捕兽人揭示驯鹿减少的捕猎压力
与狼共度当迈克解释说,他和其他捕兽人猎杀的北美驯鹿远多于官方说法所承认的数量时,捕兽人揭示了驯鹿数量减少背后的捕猎压力。他的披露动摇了“驯鹿群衰退全由狼造成”的说法——人们也猎杀北美驯鹿,用来喂养工作犬、维持捕兽人的生计,并作为诱饵捕捉狐狸。法利·莫厄特基于刻意保守的假设作出的粗略估算显示,在冬季活动范围内,捕兽人一年猎杀的北美驯鹿达到112,000只。这一发现使争论从狼的捕食转向对人类压力的谴责,而这种压力此前被狼的捕食说法掩盖了。
奥特克的故事引出的问题
这番披露发生在一场关于狼与北美驯鹿关系的谈话之后。奥特克将二者描述得近乎一体——据他所说,狼捕食病弱、瘦弱和体型较小的北美驯鹿,让更强壮的个体得以维持驯鹿群。这种说法类似自然选择,但法利·莫厄特仍持怀疑态度。他近期的亲身观察已经挑战了人们对狼的固有看法,但他不相信拥有明显择猎能力的捕食者会只猎杀脆弱个体。
法利·莫厄特认为自己有一个具体的反驳理由。小屋周围以及北面的苔原上散落着北美驯鹿骨骸,其中一些看起来属于体型庞大、健康强壮的个体。他没有请奥特克解释这些骨骸,而是直接询问迈克。这个问题引出了一个反转——那些看似驳斥奥特克说法的尸骸,并不能证明狼会不加选择地猎杀北美驯鹿。迈克承认这些都是自己猎杀的。
迈克讲述猎杀情况
迈克解释说,他养着十四只狗,每周需要大约两三只北美驯鹿来喂狗,此外还需要食物供自己食用。他也会在整个捕兽区域猎杀北美驯鹿,并在每具尸体周围布置几处捕狐陷阱,狐狸会前来觅食。瘦弱的北美驯鹿不合用;他需要体型大、脂肪多的个体。因此,法利·莫厄特原本视为狼的反证的遗骸,实际上是一个实用体系的一部分,将狗粮、人类的生活所需和毛皮捕猎活动联系在一起。
当被问及一年猎杀多少只时,迈克估计有两三百只,也可能更多,并明显以自己的枪法为傲。他没有把这说成什么特殊行为,而是视为捕兽生活的日常所需。他说,捕兽人需要北美驯鹿来维持狗的工作能力;如果弄不到足够的北美驯鹿,他们就改喂鱼,但狗会变得虚弱、生病,也无法像原来那样拖运重物。因此,在这番叙述中,北美驯鹿不只是猎物,也是维系捕兽人及其工作犬、使捕兽活动得以进行的必需资源。
实际做法与官方说法之间的差异
法利·莫厄特早已从渥太华的档案中得知,在萨斯喀彻温省、马尼托巴省和基韦廷地区南部、构成基韦廷驯鹿群冬季活动范围的区域内,有1,800名捕兽人活动。政府曾通过毛皮公司向捕兽人和贸易商征询信息,以解释驯鹿群为何迅速减少。在随后的调查中,他们声称每年猎杀的北美驯鹿不超过一两只,并一再将大批北美驯鹿遭到屠杀归咎于狼。
迈克的说法让这些陈述难以令人信服。法利·莫厄特谨慎地将捕兽人数和迈克估计的年猎杀量都减半,再将二者相乘。即使作出这样的折减,计算结果仍显示,该地区捕兽人每年猎杀的北美驯鹿约有112,000只。这只是估算,并非经过核实的统计——法利·莫厄特明白,相关信息来自迈克和奥特克,而且很大程度上属于传闻。他也知道,这并不是受雇调查时应收集的证据。他认为,这个数字不能用于自己的报告,于是把这些发现暂且搁下,回到通过直接观察了解狼的工作中。
人类压力的更广泛模式
这一场景的意义并不止于一名捕兽人的坦白。在叙述的其他部分,法利·莫厄特描述了种种压力——当猎物数量减少时,人们容易把原因归于狼的捕食,而人类捕猎受到的审视却较少。某省旅游局为猎取奖杯的猎人安排昂贵的北美驯鹿狩猎之旅,将他们用飞机送到亚北极地区,并保证他们能获得鹿角。飞机在湖面冰层上空盘旋,把北美驯鹿聚拢起来,猎人随后从敞开的舱门和窗户开枪;虽然许可证只允许猎取一只北美驯鹿,他们有时也会把挑选出的肉带上飞机。一名克里族向导目睹了这种做法,却明白提出反对也未必能带来多少改变。
与用来为猎杀狼辩护的说法相比,这种反差尤其明显。政府悬赏捕狼;在毛皮价格下跌的时期,这些款项便成为对捕兽人和贸易商的补贴。一名在马尼托巴省与基韦廷地区交界处活动的捕兽人,在一个冬季领取了猎杀118只狼的赏金,其中107只是前一年春天出生的幼狼。叙述还提到不加选择地使用士的宁毒杀,在大片区域内造成狐狸、狼獾和其他食肉动物死亡。这些细节本身并不能独立证实迈克每年猎杀北美驯鹿的数量,却展现了一个更广泛的体系——动物会因捕兽和狩猎的需求与利益而遭到猎杀。
对以狼为中心的解释所产生的影响
这一发现既没有确定人类捕猎的精确总数,也没有驳倒所有关于狼捕食的说法。它的意义在于揭示了统计和认知上的失衡。通过官方渠道收集的捕兽人说法将责任归咎于狼,同时淡化他们自己猎杀的数量;迈克坦率的讲述则呈现了截然不同的日常做法。法利·莫厄特的计算让这种差异显得规模惊人,尽管他承认这不能作为确凿证据提出。
这场谈话也改变了散落骨骸的含义。它们不再是狼会不加选择地猎杀健康北美驯鹿的直接证据,反而指向官方解释遗漏的人类用途——喂养十四只狗、维持捕兽人的生计,以及用诱饵引狐狸进入陷阱。把迈克的话与调查中的否认和有组织的猎取奖杯活动并列起来后,这一事件将注意力从人们熟悉的对狼的指责,转向一种对驯鹿群持续施加、却不易察觉的压力,也转向那些使这种压力得以继续隐匿的制度惯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