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传讯及驯鹿位置的验证

对于奥特克而言，一连串远处的叫声传递着可以据以行动的信息——先是北美驯鹿迁徙的消息，接着是有人穿越邻近领地的消息。叙述者听不见奥特克所解读的声音，起初把第一个说法当作难以置信的故事。迈克从预言所指的地点带回猎物，为这一说法提供了切实检验；后来访客的到来则带来了第二个、性质不同的印证。这些经历并未使叙述者成为能够独立解读狼语的人；相反，它们显示，观察、地方知识和实际结果如何使他的怀疑变得复杂。

在观察帐篷里倾听

奥特克加入叙述者在观察帐篷的工作几天后，两人花了数小时观察狼穴，却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情形。天气静止，苍蝇密集；安吉琳和幼崽已退回狼穴，乔治和阿尔伯特叔叔则在一次狩猎后于附近休息。叙述者开始昏昏欲睡时，奥特克突然把手拢在耳边，朝北面约五英里外的一列山丘倾听。他告诉叙述者，狼群正在交谈，尽管叙述者听到的只有蚊子声。

乔治的反应可以观察到，尽管他注意的声源无法被观察到。正在休息的雄狼坐起身，把耳朵转向北方；一两分钟后，它抬起口鼻开始长嗥。悠长而起伏的叫声从低音升至叙述者所能听到的最高音调。奥特克欣喜地作出回应，并将这番交流解读为北美驯鹿即将到来的消息。两人能够接触到这一事件的程度不同，这一点至关重要——叙述者直接记录了乔治的姿势和嚎叫，但所谓消息的内容，是通过奥特克传到他耳中的。

奥特克后来解释说，这声叫唤是在不同领地之间传递的一则报告。据他说，北方的一只狼告知当地狼群，北美驯鹿已经开始向南迁徙，并指出了它们所在的位置。那只狼未必亲眼见过兽群；它传递的是从更远处的一只狼那里得来的消息。乔治听懂这则报告后，又把消息传了下去。因此，这番讲述描绘的不只是邻近动物之间的声音交流，也是一条将信息传递到叙述者听力范围之外的沟通链。

前往库伊亚克

叙述者对此持怀疑态度，但迈克认为奥特克的解读足以成为出发的理由。尽管要在苔原上步行两三天，他还是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去狩猎。叙述者明白迈克为何想找到北美驯鹿——在当地，只要能猎到它们，人们的肉食就很大程度上依赖它们。令他惊讶的是，迈克竟凭着一则自己无法核实的消息就愿意动身。迈克没有进一步解释，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三天后，迈克带着一条鹿腿肉和一锅北美驯鹿舌头回来。他说，他正是在奥特克所说的地方找到兽群的——库伊亚克湖畔，那里位于小屋东北约四十英里处。这一结果带来了实际影响，使叙述者无法再把这番讲述仅仅当作对狼群行为的描述而不予理会。这则消息指引一个人踏上旅程，而他确实抵达了报告所说的地点。

即便如此，叙述者仍告诉自己，这一结果必定只是巧合。他的反应保留了预测成功与完全接受奥特克解释之间的距离——抵达湖边证实了地点无误，但叙述者仍不愿将狼群的交流视为已获证实的事实。他佯装改变了想法，请迈克解释奥特克所谓的能力。迈克坚持认为，狼能够远距离交流，有些人，尤其是奥特克，能够听懂它们，甚至与它们交谈。叙述者将此作为迈克的说法来讲述，并未声称自己也具备这种能力。

第二则报告——苔原上的访客

后来的一段经历将这一说法从动物的迁徙扩展到人类的行程。另一次，乔治又出现在山脊上，把耳朵转向北方。这次它没有嚎叫；听了一会儿后，它走到狼穴旁，向安吉琳示意。叙述者没有看到乔治可能听见什么的明确迹象，但奥特克明显兴奋起来，试图让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他反复说着表示“人”和“来”的词语，随后朝西北方向横穿苔原，向着迈克的小屋而去。

起初，叙述者觉得奥特克突然离去，令人费解。奥特克带着三位朋友回来后，他离开的目的才变得清楚；三人初次见到叙述者时都很腼腆。在小屋里，迈克证实奥特克早已知道这些人正赶来。据迈克转述，奥特克解释说，五英里丘陵的一只狼报告了这几位旅人经过其领地的消息。奥特克无法让叙述者明白这个警讯，便亲自去迎接朋友。

第二段经历与前往库伊亚克之行有所不同。第一次涉及一趟漫长的远行和一个具体的报告地点，随后迈克带着食物回来。后一次报告则促使奥特克离开并与几个人会合，叙述者随后亲眼见到了这些人的到来。两段经历共同呈现出奥特克所理解的狼群消息如何成为有关这片土地的实用信息，而不是叙述者能够独自解码的叫声。

证据、解读与叙述者的局限

这些经历围绕着一个反复出现的对照展开——叙述者能够观察到什么，又有哪些内容必须由他人转述。他可以记录乔治转向的方向、嚎叫以及之后的举动；可以看着迈克出发又回来；也可以看到奥特克离开后带着访客返回。他听不见奥特克所指的远处狼群，也无法通过直接倾听确定它们叫声的含义。因此，有关这些消息说了什么的说法，始终是经由奥特克，有时也经由迈克传达给他的。

这种转述方式很重要，因为叙述者起初持怀疑态度，也一再称这些报告难以置信，但实际结果却不易轻易否定。迈克抵达了奥特克所说的湖泊，而奥特克对访客到来的解释也得到了迈克的证实。这一连串经历改变叙述者立场的方式，与其说是提供了直接的翻译，不如说是让他的怀疑与成功而实用的预测并置。其意义在于这种尚未消除的认知差异——奥特克将这片土地视为充满消息的场域，而叙述者的科学习惯则要求他区分亲眼所见与他人所作的解读。

这段讲述也将奥特克呈现为不只是零星信息的来源。他投身于叙述者的工作，与他共同关注狼群；凭借叙述者所不具备的知识，奥特克能够理解狼的声音和行动。在这几段经历中，这种知识既指引了一次狩猎，也促成了一场人与人的会面。叙述者并未声称奥特克的每一部分解读都已得到证实，但他记录下的结果使这种解读产生了实际影响，也使他自己听不见那些消息成为故事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