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陆军
世界新闻美国陆军在小说中既是一种服役机构,也是在争议不断的边疆地区行使权威、却并不完善的力量。它赋予杰斐逊·凯尔·基德传递信息的职业;后来,它又出现在道路和公共集会上,成为军事统治的面孔;同时,它还促成地方政府出现种种空缺,使旅人暴露于危险之中。它的存在具体而醒目;但它能否提供安全保障或建立连贯的民政秩序,则远不确定。
军旅生涯与传信工作
基德早年的陆军生涯始于马蹄湾战役之后。他尚未满二十岁便当选中士,并请美国第三十九步兵团的军官说明这一军衔的职责。他们嘲笑他的讲话方式和认真劲头,但他仔细记下了各项职责。这一幕确立了一种习惯,后来也成为他与军旅工作的关系特征——书面信息必须准确处理、认真学习,并继续传递下去。
陆军最初把他分派到第三十九团宪兵部门。在前往彭萨科拉的漫长行军途中,连队乐师一再用爱尔兰锡哨吹奏熟悉的曲调;到了彭萨科拉,基德被安排押送囚犯,这项差事令他厌恶。他学会了审讯技巧、英国囚犯用来互通消息的暗号、制服反抗囚犯的擒拿方法,以及手铐和脚镣的用法。这些是在军队看押部门服役时学到的实用知识,却没有成为他的志业。几个月内,他便设法离开宪兵部队,转入传令队。
在那里,他徒步穿越荒野,递送消息、命令、地图和报告,找到了适合自己长处与对当地地形了解的工作。安德鲁·杰克逊的军队没有与海军相当的通信能力,因此传令兵只能靠自己的身体、穿越艰险地形来传递信息。由此,陆军的通信系统对基德而言并非抽象概念——它依赖信使的肺力、步速和辨路能力。他后来成为四处奔走、为人朗读并传播消息的人,这一身份呼应了他早年的军中职业,尽管听众和目的都已改变。
美墨战争期间,陆军再次征召他。他为扎卡里·泰勒的部队组织通信,并获赠一台小型手摇印刷机,用来印制每日命令。基德誊写泰勒的命令;沃克上尉麾下的德克萨斯游骑兵则在伊莎贝尔港与马塔莫罗斯北面的陆军营地之间传递消息。泰勒授予他名誉上尉军衔,使他能够组织信使并取得纸张、墨水和马匹。这里的军事组织不仅依赖指挥,也依赖让命令得以传递的日常物资和路线。基德一直保留着“上尉”这一称呼,体现了他的公众身份与陆军通信工作之间的联系。
巡逻、文书与军事统治
多年后,在德州北界红河南岸,一队骑马的陆军巡逻兵接近基德和约翰娜·基德。这支巡逻队是约十人的正规部队,配备海军型柯尔特左轮手枪和柯尔特卡宾枪,沿道路行进,监视是否有袭击者越河而来。洪水使这种渡河不大可能发生,但士兵仍代表着一个武装国家力量的存在;在这片地区,河流既是实际障碍,也是管辖权的边界。
中尉的盘问把这种国家力量的存在变成了对文书合法性的检验。他向基德索要忠诚宣誓证明文件,并解释说,若有人自愿协助过南方邦联军,却要执行公务,就必须出示经认证的副本。基德否认自己曾这样做,但这一幕清楚表明,一个人能否行动以及是否具有官方身份,可能既取决于文书,也取决于他的口头陈述。这次遭遇不只是对道路的军事检查——它将美国重建时期的政治猜疑带进马车,与旅行所需的食物、报纸及其他必需品并列。
这次检查也揭示了执法与武器管制规则之间的矛盾。德克萨斯州禁止携带手枪,而小说将这项法律描述为危险边疆上的愚蠢限制。基德藏起了左轮手枪,并声称自己没有携带手枪;被问及步枪时,他却改口提到霰弹枪。他打趣说,袭击者或许会抢走武器,这番话尖锐地表达了他的批评,却没有让巡逻队就此消失。中尉检查马车上的物资,包括装面粉的桶;约翰娜看着这场交涉,明白基德的话语已带上锋芒。陆军权威确实存在,但它运作于种种法律限制之中,而这些限制与旅人面临的危险并不完全相符。
公共场合与政治失序
基德朗读报纸的公共场所也笼罩在军事统治之下。在百老汇,陆军士兵守在公共集会的正门,因为德克萨斯州仍处于军事统治之下。他们的位置明确而克制——他们驻守入口,基德则摆好提灯、怀表和文件,开始朗读。这场集会展现了军事政府如何成为普通公民生活和商业活动得以延续的背景,而非仅限于军营或巡逻行动中的事件。
后来在一家商铺举行的朗读会上,一名士兵站在门外,要求每个进门的男人敞开外套,证明自己没有携带手枪。尽管法律禁止,仍有几个人带着武器;中士一言不发,只示意他们走向长凳,在那里收缴武器。围绕戴维斯州长、汉密尔顿、军事统治、奥斯汀和印刷法案的政治争论演变成斗殴时,中士听着,却留在原地。人群用拳头和椅子互殴,打碎玻璃陈列柜和纪念盘,掀翻基德的硬币罐,继而涌上街头。陆军在门口的显眼管控,并未能阻止争端爆发后集会陷入暴力。
小说没有把这场政治冲突描绘成军事秩序与平民失序之间简单的对立。在埃拉斯县,一名当地人解释说,那里没有治安官、治安法官、市长或委员会——戴维斯州长的人马和陆军撤换了原有官员,其中许多人曾为南方邦联效力,但戴维斯州长并未派来继任者。说话者声称,他们的团体已经接管一切,不受任何更高层级地方权威管辖。这是一个人物的说法,而非官方解释,却说明了陆军的行动在故事中造成的后果——撤换失去声望的官员,并没有带来能够正常运作的民政管理。正式权力取代了一种秩序,却没有可靠地建立另一种秩序。
命令、不安与保护的局限
在穿越德克萨斯州的旅途中,陆军权威一再与危险并存。一支从圣安东尼奥城前往锡尔堡的骑兵连经过基德和约翰娜身边;连长警告他,丘陵地带有袭击者。基德问士兵们为何不采取行动对付他们,连长回答说自己奉有命令,不能随意离队,想怎么行动就怎么行动。这番对话明白指出了限制——军队可以与身处险境的旅人行进在同一片土地上,却未必能够自由地赶往任何据报有危险的地方采取行动。
这一限制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小说将丘陵地带描绘成有利于袭击者藏身的地形——那里有遮蔽物、水源、偏僻农场,而且驻守士兵寥寥。基德没有寄望于护送队及时出现,而是准备逃生——他骑上帕夏,在驮马上铺好毯垫,随手备着屠刀和左轮手枪,以便割断驮马的系绳,把约翰娜抱上马,然后丢下马车。夜里,他藏好马匹;约翰娜在溪流中洗浴后,他便守夜。他明白,袭击者不会承认平民享有豁免,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女孩都可能成为目标。重点并非陆军毫无作用,而是它的命令和巡逻路线无法为路上的每个人提供可靠保护。
因此,美国陆军在小说中具有双重意义。它训练了基德,给予他军衔和生计,并使传递消息成为一种服役形式。然而,在重建时期的德克萨斯州,它同时也是一支武装力量——盘查文书和武器,驻守公共场所入口,并参与撤换地方官员;与此同时,士兵受命令约束,而陆军的存在也未能保障乡野的安全。在这样的背景下,基德亲自传递信息的做法具有了公民责任的意义——当各机构权力分散或留下保护空缺时,他仍在社区之间奔走,带去消息、判断以及旅途中的实际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