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旺与刘莲醉酒相拥
为人民服务吴大旺与刘莲醉酒相拥，使一段不正当的情愫转变为明显的亲密关系，同时揭示了围绕这段关系的婚姻处境与抱负并不平等。两人一边吃饭，一边喝茅台酒，刘莲讲述自己如何嫁给师长；吴大旺坦言，一想到她选择嫁给师长，就想掐死她。两人醒来时，那块屡次出现在他们秘密会面场景中的政治标语牌横在他们身上，将公共口号变成了私人欲望的讽刺性见证。
从共同做饭到私下举杯
这一幕从两人一起做饭开始。刘莲做了黄瓜炒鸡蛋和青椒肉丁；吴大旺做了炖鸡和炒茄子。两人各自称赞自己的菜，刘莲辩称，自己在南方长大，比粗犷的北方人更有优势。吴大旺则提起自己在部队烹饪比赛中得过第二名，以及师长对他厨艺的信任。这场较量始终带着玩笑意味——刘莲承认主菜方面吴大旺略胜一筹，却称自己的海米冬瓜汤更好；吴大旺也承认，这汤比自己做的任何东西都强。
饭桌上，两人的腿和脚在桌面下相碰，吃饭也变成了轮流喂对方的游戏。随后，刘莲提议喝茅台酒，说有件事值得庆祝——吴大旺让她觉得生活有了意义。这瓶酒让夜晚的气氛变得不同。刘莲拿来酒和两只杯子时，吴大旺表示，只有她告诉自己如何嫁给师长，他才肯喝。于是，举杯成了交换——喝酒开启了一场谈话，而通常情况下，吴大旺作为师长的勤务兵、刘莲作为师长妻子的身份，本会让这场谈话无法发生。
刘莲讲述自己的婚姻
刘莲说自己来自扬州，并称扬州胜过杭州和苏州，连那里的女子也更美。她回忆，师长视察医院时一眼就注意到了她。她想起自己被师长选中时面带微笑，神情中流露出自豪；但她说着说着，泪水落入杯中，使她对婚姻的讲述从一开始就显得复杂。
她解释说，自己曾是一名坚定的党员，在师部医院里，记得的毛泽东语录比任何人都多。她曾为师长背诵一百条语录，连标点符号也一并记下；她认为，这番表现或许引起了师长的注意。她先获得提拔，之后才结婚，并说自己当时愿意嫁给师长。她事先不知道师长阳痿，也不知道师长的第一任妻子正因这一原因与他离婚。刘莲说，当她考虑自己是否也要提出离婚时，师长跪在她面前。他的年龄、军衔、十四岁起抗日作战的经历、到1945年身负四处伤以及中国内战中剩下的两颗子弹，都影响了她的判断。他的勋章，以及他对革命显而易见的忠诚，也同样影响了她。刘莲讲述这项决定时，并未将其说成毫无芥蒂的浪漫圆满，而是将之描述为一种回应——她面对的是一名诉求她留下、身上承载着历史与牺牲的男子。
嫉妒、歌曲与关系的变化
这场谈话打破了支配两人日常往来的身份角色。刘莲提醒吴大旺，他是师长的勤务兵，而她是师长的妻子。然而，吴大旺说，一想到她想嫁给师长，他就想掐死她。这番告白直接表明了他的嫉妒——这名他先前知之甚少、对其私生活并不了解的女子，如今成了一个让他极为在意其过往和婚姻选择的人。
刘莲回应说，让他尽管动手，他们不如一起死。她再次背诵毛泽东语录，将其变作一种挑战——如果吴大旺喝酒，她就背一百条；如果他不喝，她就要让他背。吴大旺转而请她唱歌。刘莲唱了《早晨的太阳》，随后又唱《长征》和《自力更生》，两人继续喝酒。熟悉的歌曲并未消失，而是进入了两人的私下饮酒场景；随着饮酒和唱歌的次数不断增加，他们最终记不清了。革命文化曾帮助刘莲吸引师长的注意，也构成吴大旺军人身份的根基；如今，它成了两人共享场景的一部分，尽管他们的行为偏离了这些文化所宣扬的纪律。
作为见证的木牌与事后情形
两人醒来时，家属院已是黄昏。厨房一片凌乱——桌上放着杯盘，椅子上搭着衣服，地板上散落着筷子，晚间留下的东西中还有一个空酒瓶。吴大旺与刘莲躺在一起，“为人民服务”木牌横在他们身上，像一张价格标签。木牌的位置浓缩了小说的核心讽刺——吴大旺曾将一项原则视为服务上级的命令，此刻它却出现在一段与两人所扮演的官方身份无法相容的亲密关系之上。
叙述者没有为这段婚外情给出简单的起源故事。叙述者追问，生活是否一直是一场游戏，还是直到最近才变成游戏；也追问激情会产生爱情，还是爱情会产生激情。叙述者把这段关系比作一条河，河源未必知道自己滋养着什么；这个比喻没有厘清因果——这段关系似乎凭空出现，而叙述又暗示，它或许会归于虚无。因此，这场相遇标志着两人关系亲密程度的转折，却并未预示这段关系能够长久，也没有许诺传统的浪漫结局。
军事权力结构下的私人欲望
这场相遇中的亲密关系，始终无法脱离使之充满风险的制度安排。刘莲是师长的妻子；吴大旺是师长手下的勤务兵，野心勃勃，出色的服役记录和晋升希望都依赖军方的青睐。后来，政治指导员报告刘莲的投诉并威胁要换掉吴大旺时，吴大旺隐瞒了事情经过，没有透露是刘莲主动追求他。政治指导员再给他一天时间，让他留在师长家里把事情处理妥当，将决定重新交到了吴大旺手中。这一回应使这场相遇的秘密产生了现实后果——即使事情尚未败露，两人的私下关系也可能影响吴大旺的职务、声誉和前途。
此后，更大的军事制度变动骤然冲击了这些个人利害。师长主动让该师参加精简试点，该师即将撤编；晋升被取消，不过师长破例为吴大旺和他的家人安排了城市工作与住房。由于师长家中局势不稳，且师长脾气暴躁，吴大旺被告知不要回师长家里。吴大旺庆幸这段婚外情没有被发现，而一名连长命令他对听到和看到的事情守口如瓶。因此，这场醉酒相拥既是情感袒露的一刻，也是秘密关系的一部分；这段关系的未来最终受到制度变化、保密要求与分离的限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