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胎用探针

堕胎用探针是1964年1月P-R夫人为叙述者秘密实施操作时的核心器具。它原本用于引发流产，却不只是一次就诊过程中使用的工具——它在叙述者体内留了数日，改变了她等待的进程，并成为书中重构这段经历时反复出现的物件。它的存在将私密的身体经验与女性在刑事禁令下分享的实用知识联系起来，也与将记忆中的物质细节转化为写作的行为相连。

功能与准备

在见P-R夫人之前，叙述者从LB那里得知，操作需要用窥阴器插入探针，之后等待流产。LB说P-R夫人可靠，也很注意卫生，同时告诉叙述者自己曾患败血症。这番讲述让操作听起来很简单，却也表明，清洁并不能消除所有危险。LB建议叙述者事后服用抗生素；叙述者已经有青霉素处方，也知道地址、四百法郎的费用以及探针，都是继续进行所需的实际要素。

第一次见面时，P-R夫人说明了她打算如何操作。她会单独使用探针，不加叙述者从别处听说过的那些药剂。她会在一周中唯一能办到的那一天，从自己工作的医院带回一个阴道窥器。这个安排依赖于不引人注意地取得器具，也依赖于在获准的医疗照护之外获得的知识。P-R夫人只谈必要事项——叙述者上次月经的日期、操作方法和现金费用。在叙述者的讲述中，这种就事论事的态度让她感到安心，因为它搁置了道德评判，也几乎没有给情感上的斡旋留下余地。

使用与更换

1月15日，叙述者回到P-R夫人的公寓接受操作。燃气炉上的一口锅里放着一些东西，叙述者以为那是正在准备的器具。P-R夫人在床边摆好一张桌子，迅速做完准备工作。她一边操作一边说话，其中讲到一个女人最近因另一名操作者采用不安全的方法而死亡。叙述者后来才明白，这番警告是为了将P-R夫人自己的做法与她认为不称职的做法区分开来；当时，这番话让围绕着探针和操作的紧张感更加浓重。

插入时，叙述者感到剧烈疼痛，但记不起过程持续了多久。之后，P-R夫人叫她不要碰探针，并在她两腿之间放了棉花，以防羊水破裂。她说叙述者可以照常走路和上厕所，整个过程应该在一两天内结束；如果没有，就打电话给她。随后两人在厨房喝咖啡。叙述者不记得自己是否交了钱；在这段围绕精确的物件与行动展开的叙述中，这是一个小小的记忆空白。

什么也没有发生，1月17日晚上，叙述者打电话给P-R夫人，第二天早上又回去。这一次，厨房桌上放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里面有一根细细的红管，旁边还放着一把发刷。叙述者明白那根管子是第二根探针。她之前没有看见第一件器具，因此第二根探针并非重复出现的细节，而是已然艰难的操作中一个新添的物件。P-R夫人取出第一根探针，换上了这根。她告诉叙述者，她正在临产；这种说法让叙述者意识到，这一过程很像分娩。P-R夫人没有额外收费，但要求归还探针，因为这种型号很难找到。

等待与后果

第二次就诊后，探针在叙述者体内留了好几天。她告诉N医生自己被放入了一根探针。他停顿了一下，随后建议她服用玛索吉内斯特里尔。叙述者从他的反应中明白，他不想再见她。因此，探针既标示了N医生参与程度的界限，也标示着P-R夫人干预的继续——他的建议既没有取代这件器具，也没有提供叙述者所希望的后续照护。在药店，她没有处方就买不到药，药剂师的盘问让她觉得自己暴露无遗，陷入绝望。

等待期间，叙述者对探针的感受发生了变化。起初，它是令人恐惧且充满不确定性的操作的一部分；后来，她逐渐习惯了它，把它视作帮手，尽管她觉得它起效得不够快。1月19日，她记下轻微的阵阵疼痛，并思索胚胎要多久才会死亡并排出。次日，在探针留在体内五天之后，她发现衣服被血和液体浸湿，探针也正在滑出。这些细节呈现了她身体状况的变化，而没有把探针最终的结果作为本篇叙述的重点。

物质痕迹与意义

在叙述者的记忆中，探针通过周遭的物件与地点反复出现。她无法阅读或听音乐，便画下卡迪内通道，画的是她离开P-R夫人住处时记得的景象——两侧立面朝一道狭窄的开口逐渐汇拢。后来，她特别提到水盆、管子和发刷，将它们视作足以代表这段经历的一幅图像。这幅画和她记忆中的物件摆放，保存了一般性的操作叙述可能遗漏的内容——具体的地点、手边的器具，以及与之相连的数小时等待。

探针也让秘密状态的后果延伸到公寓之外。叙述者从通讯录中撕下写有P-R夫人姓名的那一页，却在多年后通过与其他人的关联记起了这个名字。在叙事中，这件器具既属于一个实用支持网络——尤其包括LB提供的信息和借出的物件——也属于一个迫使女性自行寻求秘密医疗照护的制度。书中将这个制度与惩罚那些实施、鼓励或接受堕胎者的法律并置，也将叙述者的经历与她的工人阶级出身联系起来；她认为，这种出身是围绕她的怀孕状态及她对此所怀有的耻辱感的社会处境之一部分。

回顾往事时，探针既是一件具有特定用途的器具，也是一件物质遗存，叙述者借此重拾一段原本难以呈现的经历。她将写作描述为一种让他人理解身体感觉与思想的方式。从LB给出的指引，到水盆中的替换探针，再到数日的等待和后来画下的图像，这件物品反复出现，展现了一桩被隐瞒的事件如何凭借具体痕迹变得可叙述。它的意义不只在于抽象的象征，更在于它的存在如何塑造了事态的发展，并赋予记忆一种可以重新回望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