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ince Henry and Falstaff
亨利四世(下篇)哈里王子与福斯塔夫之间显著的情谊,最终受到品格与公共职责的考验。哈里王子承认,自己与福斯塔夫一样固执,但坚持认为,他们今后的行为将显示这种相似意味着什么。哈里王子成为国王后,福斯塔夫热情的问候没有换来昔日亲密的回应,反而遭到正式拒绝——这位昔日同伴被列为引他误入歧途的人,并被挡在国王身边之外。
情谊与品格的考验
哈里王子对这段情谊的描述,并不只是说福斯塔夫带坏了他。他告诉福斯塔夫,福斯塔夫认为他和自己一样,深陷魔鬼的名册;两人都同样“顽固而执拗”。这种比较表明,他们的关系是相互的——哈里王子没有声称自己清白,也没有把福斯塔夫说成自己行为的唯一根源。然而,他随即为这种相似所能证明的事情划定界限。他说:“让结局来检验一个人”,意即衡量品格的最终标准,在于两人最后各自做了什么,而非他们共同享有的名声或过去的习惯。
这种说法让这段关系面向未来。哈里王子可以身处与福斯塔夫相同的放纵情谊之中,同时保留与福斯塔夫不同的权利。因此,他们的亲密关系也是一场考验——福斯塔夫执着于旧日关系,并不能保证哈里王子会一直做福斯塔夫所期待的同伴。剧中后来的转变回应了哈里王子提出的挑战——它没有抹去过去,却表明过去的亲密并不能决定国王的行为。
哈里王子的转变与福斯塔夫的期待
从王子到国王的转变,体现在自我认知的变化上。取过王冠后,哈里王子宣告:“哈里五世已加冕;虚荣退去!”这番宣告把王权描绘成与虚荣、也与新统治者必须抛下的早年生活决裂。对诸位王子讲话时,他说父亲已经入土,自己的情感也随父亲长眠。这句话说的是他的父亲,而不是福斯塔夫;但它有助于确立这场转变的规模——新国王把自己从前的牵挂说成属于已经结束的生活。
国王公开露面时,福斯塔夫的问候显露出他的期待与新秩序之间的距离。他称国王为“哈里王”和“我尊贵的哈里王”,把熟悉的称呼与效忠王权的言辞结合起来。这声问候把两人昔日的亲密带入一个场合;在这个场合,哈里王子的身份已与王冠密不可分。问候虽热情,却没有改变国王的回应。这一幕反而清楚凸显了福斯塔夫熟稔的称呼与国王的公开身份之间的鸿沟。
拒绝、疏远与供养
国王的回答点明了福斯塔夫曾经占据的亲密位置,同时也终结了他继续亲近国王的可能。国王称福斯塔夫为“教导我放纵胡闹、供养我放纵胡闹的人”,承认福斯塔夫曾对自己往日的行为产生影响,并未假装两人的交往从未存在。随后,他规定只有福斯塔夫改过自新,才能继续接近自己,并宣告:“在此之前,我将放逐你,违者处死”,还说自己对其他所有误导他的人也采取了同样的做法。这项决定既关乎个人,也关乎政治——福斯塔夫作为同伴遭到拒绝,而将他排除在外,则以一道规范谁能接近国王的命令来表达。
放逐严厉,却不等于国王只想毁掉福斯塔夫。国王允许他获得“维持生计的足够资财”,解释说不能让他因缺乏生活所需而走上邪路,并表示改过自新或许能改变两人未来关系的条件。因此,物质供养在亲密关系消失后仍得以保留。国王将关照与同伴情谊分开——福斯塔夫没有重返王室圈子,却也没有被弃之不顾。不过,条件说得很清楚;他若要重新获得恩宠,靠的必须是生活有所改变,而不是过去那份熟悉亲近。
这段关系的最终意义
国王的选择,给哈里王子先前所说的“让结局来检验一个人”作出了戏剧性的回应。两人共有的固执与执拗,并没有把他们引向相同的未来。福斯塔夫走近新国王,仿佛个人交情足以维系昔日的情谊;国王却通过自我克制、保持距离,以及一道不仅针对这位旧友、也针对其他误导者的命令,界定了自己。因此,这段关系展现了哈里王子转变所付出的代价——过去得到承认,却不能支配当下的统治者。
然而,这种拒绝并未把两人的关系简化为一位贤明国王与一位单纯堕落的同伴之间的对立。国王亲口称福斯塔夫为“教导我放纵胡闹、供养我放纵胡闹的人”,表明福斯塔夫确实参与了他的过去;而提供生计的承诺,也保留了国王对这位遭他放逐之人的一分责任。终结的不是两人曾有的交往,而是福斯塔夫要求按旧日方式进入国王未来生活的权利。情谊让位于王权,而国王有条件的宽赦表明,若要迎来不同的结果,唯一明言的途径是改过自新,而非恢复亲密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