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消退与同情的分离

人性的枷锁

《爱情消退与同情的分离》描写了菲利普·凯里对米尔德丽德·罗杰斯的态度发生的决定性变化——曾令他觉得自己受其奴役的激情已经消退,但他仍关心她的痛苦。她回来时,他的反应既不是重燃浪漫之情,也不是简单地拒绝她。他让她有地方住,同时坚持两人的安排不包含任何性方面或情感方面的要求;后来他也认识到,无法通过善意凭空造出爱来。爱与同情之间的区别,成为衡量他对欲望、责任和自由的理解如何改变的尺度。

从激情到回忆

米尔德丽德再次出现时,菲利普首先意识到,过去的一切早已结束。他记得自己曾因她而痛苦,但回忆不再让那种感情复苏——回忆令他厌恶,却没有使他再次陷入激情。看着她,他明白自己并不爱她了。怜悯取代了欲望,他庆幸自己已摆脱那段曾将他吞噬的感情。他在心里问自己,当初为何会如此痴迷;这个问题显出他如今的判断与昔日自我之间的距离。

这种距离并未令他变得冷漠。米尔德丽德称他是位绅士,问他能否给她一点钱。他把身上仅有的两英镑给了她。她的请求和他有限的财力,使两人的相遇落在眼前的迫切需求上——他可以给她钱,却无法让昔日的爱重回身边。因此,这次相遇将情感上的解脱与冷酷无情区分开来。他不再受浪漫之情牵制于米尔德丽德,却仍会回应眼前这个人的需要。

同情与提供住所

米尔德丽德的困境将过去重新带回当下。她哭泣时,菲利普想起埃米尔·米勒抛弃她后,她曾经承受的痛苦;她的痛苦和他当时所受的屈辱,一同加深了他的同情。她说自己厌恶如今过的日子,觉得自己不适合这种生活;只要能脱身,她愿意去做佣人。她甚至希望自己已经死了。她的处境令菲利普痛苦不堪,他无法忍受看她哭泣。

他的提议源于对她困境的感受,但他将其界定为物质上的实际安排。菲利普自己手头也很拮据,在肯宁顿有一套小公寓,里面有一间空房。米尔德丽德和孩子可以住在那里;作为回报,她可以做些清洁和烹饪,而菲利普目前每周付给一位女人三先令六便士,让她做这些事。他估计,养两个人的开销只比省下的雇佣费用多一点。这里的细节十分重要——他的同情表现为提供住处,并在有限的预算内作出安排,而不是宣称爱火重燃。

由于这个提议可能被误认为浪漫复合,菲利普立即说明其中的界限。他告诉米尔德丽德,他只是提供房间和食物,只希望她做原先那位女人做的家务,并不想从她那里得到其他任何东西。她感激地向他靠近时,他谨慎行事,以免自己的慷慨被误解为含蓄的性邀请。他设下界限,并非否认自己关心她;恰恰是这道界限,使他能够关心她,而不必假装欲望已经回来。

没有浪漫回应的亲密共居

同住一处并未消除两人感情上的差异。菲利普后来解释说,他请米尔德丽德与自己同住,是因为觉得她需要一个家,也许能借此机会找工作。他说,自己希望两人的关系仅仅是友好的。她提出亲密关系时,他拒绝了,并解释说,若接受她的提议,这种安排便会变得丑陋而可怕。米尔德丽德对他自以为格外高尚的行为感到困惑;她并未完全理解,为何他要把提供住所与允许她获得性亲近区分开来。

克制让菲利普有所牺牲,却没有改变他的判断。同住为他提供了许多表现善意和慷慨的机会,但他看出,这些举动无法让米尔德丽德爱上自己。他对自己昔日想法的描述十分直截了当——他曾以为自己能让她爱上自己,如今却明白,这种感情无法凭借善意、慷慨或任何类似的努力创造出来。在这番谈话中,爱并不是对关怀所偿还的债。共同生活可以提供安全和亲近,却不能造就相互依恋。

重新解读过去

圣诞节那天,两人的谈话明确转向过去的激情与当下感情之间的差异。米尔德丽德说,如果菲利普当初真的爱她,她会以为他会一直爱下去。他承认,自己过去也曾以为爱情会如此长久。他记得自己曾觉得没有她宁可去死,也记得自己曾盼着她变得憔悴、满脸皱纹,这样别人便不会在意她,而他就能独自拥有她。这种占有欲强烈的幻想,与他如今拒绝占有她的态度形成对照。

菲利普的改变并未令他昔日的激情变成虚假之情;它只是让那份激情并非永恒这一点显露出来。那个曾设想终身相爱、如今为她提供房间的年轻人,对感情所能要求的东西有着截然不同的理解。米尔德丽德对爱情永恒不变的期待,显出了两人之间令人痛苦的不对等;而菲利普认识到,善意无法召唤爱情,也就限制了他所作的承诺。他们最后的对话保留了关怀,却消除了他曾经想象的浪漫未来。正是在这种分离之中,同情成为对他人需求的自由回应,而不再是赢回爱情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