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rry在阿姆斯特丹隐瞒并补购威士忌

仲冬假期

格里在阿姆斯特丹偷偷补购并藏起威士忌,是一连串小小的躲闪,将格里的饮酒变成一套实际的流程——购买、藏匿、掩饰、丢弃,然后重新饮酒。他的机敏使斯特拉没有看见那些瓶子,但他如此费心地藏酒,也暴露出他明白这个习惯正在损害他们的关系,而且与他戒酒的承诺无法相容。

购买与藏匿

在阿姆斯特丹的一家餐馆里,格里把一盒陌生的黄油替代品当作解决自己手上黑色污渍的办法。他告诉斯特拉自己打算做什么,随后借口去找厕所而离开。实际上,他去了餐馆旁边的小超市,买了一小瓶泰隆苏必利尔威士忌。这个牌子他并不熟悉,对它可能产自何处也拿不准;对他而言,重要的是瓶子小。他几乎什么威士忌都能接受,只要瓶身足够扁,能塞进衣袋里。

交易很顺利——既不用排队,也没有语言障碍;唯一让他犹豫的是付钱时掏出了一张大面额钞票。他停了一下,又买了第二小瓶,心想一瓶可能不够。收银员斜眼看着他。格里猜想自己的模样会引起哪些疑问——疼痛的下巴、像涂了颜料一般的黑色手掌、没有穿大衣,以及装满大面额钞票的钱包。他安抚地笑了笑,接过找零,把一瓶塞进一侧外套口袋。口袋盖以前让他觉得不合时尚,此刻却正好能帮他藏住买来的酒。他拍了拍口袋,觉得自己左右平衡。

在餐馆厕所里,格里用黄油替代品擦去黑色污渍,又洗手,直到灰黄的残留物顺着排水口消失,手上只剩肥皂味。干净的手和藏起来的酒瓶,是同一次短暂外出的两个结果——一个问题可以被洗掉,另一个却被带回了房间。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意识到买下两瓶酒已经越过了界线,但没有设法撤销这笔购买。他的自责与藏匿同时发生,并未打断藏匿。

关门后的饮酒

后来,在酒店卧室里,斯特拉告诉格里,他并没有真正出现在她的人生分镜里。她睡着后,他把她的书移到床头柜上,从外套里取出一小瓶酒,走进浴室。他关上门,并咳嗽几声,掩盖拧开瓶盖、倒酒的声音。回到卧室后,他喝酒,发现杯子空了,便倒水续杯。酒瓶已不再只是他口袋里的应急储备;它成了私下饮酒的一部分,而这场饮酒就在熟睡的妻子几步之遥处进行。

在电梯里,这番藏匿几乎已经败露。电梯停在三楼时,格里口袋里的某样东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部分被雨衣遮住了。他猜斯特拉是否听见了。独自在卧室里时,他编出各种可能的解释,包括制动液、废水管,或是肚子里的声音。这些想象出来的借口表明,他多么轻易就能把可疑的声响编成一个或许能保护自己的故事。他也知道斯特拉并没有质问他——她只说自己很期待上床休息。

饮酒时,他注意到自己把杯子放在电话旁边的空白便笺纸上。纸垫吸收了声音,但他预想到杯子会留下湿漉漉的圆环,像一个闪亮的零。他也觉得斯特拉离他很远,自己并未真正了解她。叙述把他的饮酒与这种疏离并置,却没有断言前者单纯造成了后者。相反,秘密与婚姻中的距离在同一间屋子里不断累积——斯特拉睡着,格里则饮酒,并反复琢磨她可能听见了什么、自己该如何解释。

转移酒液并销毁证据

离开卧室前,格里把一小瓶里剩下的威士忌倒进较大的免税店酒瓶。他把空瓶放进裤袋,从外套里取出第二小瓶,也在关着门的浴室里把酒倒进去。他小心不吵醒斯特拉。他拿了一张多余的塑料房卡,把房门留了一条缝,以便回来时不会把自己锁在门外,也不至于让房间陷入黑暗。他的防范有条不紊,尽管衬衫下摆露在外面,而且他忘了穿鞋。

在酒店的垃圾桶旁,他把第一个空瓶从投入口扔进去时,瓶子发出响亮的金属撞击声。格里道了歉,随后更加小心地处理第二个瓶子,沿着垃圾桶内侧把它滑了下去。他把这个举动与忏悔以及忏悔祷文联系起来,想起天主教中立志改过的说法。这套话语以熟悉的形式表达了他的决心,却没有阻止他再次饮酒。他穿过酒店走廊的过程,变成了一场拖长的尝试,试图处理自己秘密行事所造成的后果。

格里把写着房间号码的纸留在了原处,因此无法马上找到回去的路。他在一扇扇颜色如玉兰花的相同房门之间徘徊,凭着制冰机、未吃完的餐盘,以及一幅希腊神庙废墟版画辨认方向。经过一份吃了一半的洋蓟披萨时,他想过要吃掉它,却克制住自己,把这点小小的克制也当成一次改过的机会。他记起自己十几岁时,在忏悔中可以真诚地决心不再犯某项罪过,并短暂地感到振奋。如今,他明白把这种模式用在酒上有多困难——醉着的时候下决心戒酒,并不是合适的时机;而斯特拉也在受他饮酒伤害的人之中。

返回与再次饮酒

格里的思绪从寻求帮助的可能性转向自己在酒店走廊里消失的种种想象,但眼下的任务仍是找到房间。他终于认出了那幅希腊神庙版画,找到门虚掩着的三九六号房。熟悉的行李箱和外套都在那里;斯特拉睡在床上。尽管他离房间其实只有一小段路,他仍觉得自己终于回到了家。成功藏起空瓶后,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次返回让整个情节出现了决定性的转折。格里处理好了藏匿所需的实际事务——把酒转进大瓶、处理空瓶,并回到房间——但这些成功并不等于康复,也不意味着他重新作出了能够坚持的承诺。他想到斯特拉受到的伤害,说明他并非不明白其中的利害。相反,这一幕展现了认知与行动如何背道而驰——他能说出伤害,记起改变的承诺,却依然再喝一杯。因此,藏起来的酒瓶既体现了他的机灵,也体现了自我欺骗如何让这种机灵为酒精依赖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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