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你在经历什么

医院是那家当地医疗中心,叙述者在朋友接受癌症治疗期间多次前去探望她,医院也由此成为这些探访的核心地点。它起初与谨慎的希望联系在一起,后来则成为朋友在治疗失败、病情恶化后再次返回的地方。医院的癌症诊所也举办患者小组活动,将医院与书中更广泛的关切联系起来——疾病如何得到治疗、如何被叙述,有时又如何被误解。

场景与首次探访

2017年9月的第三周,叙述者来到镇上,因为她的老朋友正在医院接受治疗,而医院专治朋友所患的那种癌症。疾病的严重性让这次探访显得可能是最后一次——两人已有好几年未见,叙述者无法知道她们是否还会再见面。医院所在的位置影响了此行的实际安排。叙述者通过爱彼迎预订了一间房,住在一套距离医院约两英里的公寓里,而不是住在医疗中心。

叙事并未描写医院的建筑、病房或医疗程序。医院的重要性来自它在叙述者不断变化的理解中所处的位置。故事最初将医院作为这次探访的缘由介绍,使朋友的疾病——而不是叙述者在镇上也参加的公开演讲——成为促使她前来的原因。这个医疗场所给两人的重逢带来了寻常旅行所不会有的紧迫感。

治疗与暂时的缓解

朋友接受的治疗包括一个实验性疗程。治疗效果好得超出她那谨慎的医生所允许她期待的程度——她将会活下去,或者用朋友更为谨慎的说法,她不会死。两种说法之间的区别很重要。病情确有好转,但朋友的措辞避免将其变成永久康复的承诺。

因此,医院起初象征着能够拥有更多时间的可能性。治疗成功改变了眼前的前景;此前,这种前景让叙述者觉得这次探访可能是一次告别。但叙述并未将这段缓解描写成简单的治愈,也没有把它当作朋友的恐惧毫无根据的证明。后来疾病复发,使先前的希望成为一段漫长而不那么令人安心的医疗经历的一部分。

治疗失败后的再次返回

叙述者再次探访时,治疗已经失败,肿瘤扩散,朋友也回到了医院。叙事简短地报告这些变化,令先前的消息发生了鲜明逆转。此前与疗效超出预期联系在一起的同一家医疗场所,如今标志着疾病卷土重来,而治疗已无法像希望的那样奏效。

这段时期,朋友说自己因接受治疗和她所谓的虚假希望而对自己感到愤怒。她回忆起呕吐、腹泻和筋疲力尽,同时表示这不能怪上帝、她的肿瘤科医生或其他医疗团队成员——她认为临床医生为人友善,也已经尽了所能。因此,医院与一段复杂的照护经历并置。医疗团队的善意并不能消除朋友的痛苦,也不能抹去她对自己所受折磨的懊悔;而且依她所言,治疗失败也不意味着她的愤怒是在谴责那些为她治疗的人。

朋友还担心,她强健的心脏,以及她一生对锻炼和健康饮食的重视,可能会延长死亡的过程。她想到父亲的经历——父亲临终前的病程比医生预测的更长,最终经历了她所形容的可怕死亡,这段记忆令她心生恐惧。医院并未被呈现为能够解决一个人应当如何死去这一问题的地方。朋友已经深入了解癌症,但她说自己不想研究死亡,也不想把余下的时间花在寻找恰当的文字来描写死亡上。

诊所——言说与倾听之所

医院的癌症诊所也为几次患者小组治疗活动提供了场地,朋友在确诊后不久参加了这些活动。这个小组面向患者,却没有专业治疗师或其他受过训练的人带领。朋友原以为组员会以相似的方式面对疾病;令她不安的不仅是共同经历引发了熟悉的反应,更是这些反应几乎没有为正在说话的具体个人留下空间。

一名约六十岁的保加利亚裔女性讲述了她长达四十年的婚姻——这段婚姻起初充满爱意,后来却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场。她和丈夫都来自天主教家庭,尽管多年来冲突不断、生活也日益分离,两人仍维持着婚姻。听完她的故事后,朋友感到无人支持、与人疏离,之后便不再参加小组。后来她得知这名女性已经去世,便想起当初她的感受遭到了否认,并思索是否有人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到来之前真正看见过她。这段经历表明,诊所不仅是医疗场所,也是一处患者试图彼此诉说自身经历、却有时未能如愿的地方。

一名医院社工还说服朋友参加一档广播播客,谈谈身患终末期疾病是什么感受。录制过程很不顺利。朋友正感到疼痛,因为没有进食而头昏眼花,也无法将食物留在胃里;在那种状态下,问题令她烦躁,至少也很可能让她烦躁。她对参与录制感到懊悔,这与小组未能提供支持如出一辙——受邀谈论疾病,并不意味着说话者的真实状况就一定会被听见。在这些经历中,医院既与医疗照护联系在一起,也与讨论疾病的场合所具有的局限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