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布里亚

你在经历什么

翁布里亚是一则夏日故事的发生地,在故事中,日复一日的清晨景致渐渐变成一场令人不安的相遇场景。一名女子从租来的农舍出发,在山丘间跑步,经过一座中世纪瞭望塔,以及一位已成为路上熟悉身影的老人。当地绿意盎然、阳光炽烈的景色,并未带来简单的田园避世之所——起初让礼貌交谈得以发生的同一套日常,最终显露出欲望、肢体侵犯,以及即使到了老年危险仍挥之不去。

场景与路线

故事写到,这名女子在一个夏天租住了一座老农舍,待在翁布里亚。每天清晨,在天气变得太热之前,她会在周围的山丘间跑步。大多数早晨,她都会来到同一座山丘的山顶,附近是中世纪瞭望塔的遗迹;同一辆汽车停在那里,车主则站在旁边,倚着手杖。这条反复经过的路线赋予这场相遇独特的形态——女子并非走进陌生之地,而是在一片因反复经过而变得熟悉的景色中穿行。

故事通过少数几个鲜明特征来描写这一场景,而没有提及具体城镇或提供详尽地图。那里有山丘、路边的停车处、毁坏的瞭望塔,以及后来阳光下古老的绿色山坡。瞭望塔的遗迹让当下的相遇发生在一处可见的往昔痕迹旁,而道路则将行动集中在一段狭窄、反复经过的路程中。女子在跑步;老人虚弱得只能谨慎地走几步,却开车来到这个特定地点遛狗。文本没有解释他为何选择此处,因此,这个地点在实际中十分熟悉,其目的却不得而知。

清晨的日常

起初,山顶相遇几乎像一种仪式。那只金毛西班牙猎犬冲向跑步的女子,狂吠不止;老人一次又一次问她怕不怕狗。他隔天便不记得她,也记不住他们先前交谈的内容。因此,每次见面时,那几句简短的对话都会重新开始。女子回答说自己不怕狗,在最初几次相遇时,她出于礼貌停下来聊天,也因为觉得老人会喜欢有人关注。

他们交谈不多。女子的意大利语很差,但老人记不住事情,因此也不需要进行复杂的交谈。她大致了解到,他似乎是退休工人,一辈子住在山丘间,而他的祖先曾为当地某座城堡的土地劳作。这些零散的信息让他有了扎根乡野的过往,却没有勾勒出完整生平。那条反复经过的道路,让一个只在此度过夏天的女子和一个在山丘间度过一生的男人相遇;两人行动能力的差异在相遇中一目了然——她跑着经过,他则留在汽车和手杖旁。

瞭望塔边的相遇

一天早晨,空气比平时沉闷得多。女子脱下平时套在运动胸罩外的长袖衫,系在腰间。瞭望塔映入眼帘时,那只狗又一次吠叫着朝她跑来。这一次,她走近时,老人看起来焦躁不安。她起初担心酷热可能让他不舒服,随后却明白了原因——他毫不掩饰地盯着她半裸的躯干,满眼淫欲。

这一幕从熟悉的交谈转为不受欢迎的身体接触。女子正要继续往前走,老人却让手杖掉落,抓住她裸露的手臂,同时用另一只手起劲地抚摸,还发出淫荡的声音。她挣脱他的手跑开,并小心不让他失去平衡。她立刻逃离了现场,但这次相遇使她事后可以采取的滑稽解读变得复杂。她可以把这件事讲给朋友听,说它像是遇到了萨堤尔,而且她当时并未感到真正身处险境;但这两点都无法抹去老人行为中的暴力。更令她不安的是,他似乎为自己的欲望感到得意,而不是羞愧。

此后的景色

那天早晨之后,女子不再停下来和老人说话,尽管她仍会看见他。因此,路线依旧,但它的意义发生了变化——曾经引出礼貌交谈的反复景象,如今让她想起那次不受欢迎的抚摸,以及早先的日常中潜藏的可能性。叙述没有说明老人是否记得发生过的事。想到他总是忘记女子和他们先前的谈话,她怀疑他也不记得这次相遇。

山丘也凸显出老人当下的虚弱与其欲望的强烈之间的反差。他至少已八十多岁,记忆力很差,行动不便,也缺少气力;他的身体似乎已衰弱,但他仍有欲望,也仍伸手触碰她,甚至不惜冒着摔倒、摔断髋骨的风险。女子想象他年轻时或许是个强壮的男人,也想象这样的人可能给独自在偏僻之处的女子带来何种危险。在古老、阳光炽烈的绿色山丘映衬下,他的喘息和粗俗声响听来不像寻常交谈,倒像一股无法控制的力量。由此,翁布里亚呈现的并非一个逃离人际冲突的如画之地,而是一场反复发生的相遇——熟悉并未让女子安全,年老也未能熄灭欲望,更未能消除欲望侵犯他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