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森

偷书贼

埃森既是故事中的战时工作地点,也是生存关口——汉斯·胡伯曼在这座城市实现了第二次从死亡中逃生,而第一次发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它的重要性不在于普通的城市生活,而在于环绕其周围的战争机器——LSE运输、疲惫的士兵、赌博、伤害与任意降临的赦免。在埃森,生存通过灾难到来,而汉斯受损的身体成为他获准离开危险任务的实际理由。

一项战时派遣

汉斯·胡伯曼先被派往斯图加特,后来又被派往埃森,在那里获得了后方最不受欢迎的职位之一——LSE。这项任务使他置身于负责战时运输的人群之中,让他暴露在军事服役的身体风险下,却没有使他成为传统意义上的前线战斗人员。相比之下,亚历克斯·施泰纳被派往奥地利,他的裁缝专长使他得以在维也纳郊外的一所军医院工作,为在俄罗斯受苦的士兵修补军装、袜子和衬衫。因此,埃森属于更广泛的战时体系——民间技能被重新引向军事需求,而后方与战场之间的界线仍然残酷地纤薄。

这座城市也构成了汉斯生存模式反复出现的框架。叙述者指出,埃森是他在1943年第二次逃生的地点,并将其与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第一次逃生相对照。这两个时刻相隔数十年,发生在不同的战争中,却形成了有意为之的一对——汉斯年轻时逃过一次,中年时又逃过一次。因此,埃森成为重复发生的地理标记,显示他的生命一次又一次地被带到死亡近旁,又一次又一次地回到生者之中。

LSE及其人员

在莉伊塞尔·梅明格和鲁迪·施泰纳吃着偷来的饼干时,休息中的LSE人员在一个离埃森不远的城镇里打牌;此前他们已经从斯图加特长途跋涉而来。他们的营房是一间棚屋,众人用香烟赌博。莱因霍尔德·祖克尔本已心怀怨恨,在汉斯连续赢下第三局后,指责汉斯作弊。这一场景赋予埃森一种由疲惫、禁闭、烟草与敌意塑造的社会质感——即使在休息期间,这些人仍处于一个把稀缺的慰藉变成竞争对象的体系之中。

牌局也进一步凸显了汉斯同伴所带来的危险。祖克尔的愤怒不仅是滑稽的恼火;它预示了随后发生的致命旅程。众人的短暂闲暇与他们很快必须重返岗位这一事实形成对照。因此,埃森的战时现实是通过细小而受压迫的日常惯例呈现的,而不是通过英雄式战斗。香烟、纸牌、一间棚屋和一辆卡车,共同承载着这样一种环境的重量——普通动作与死亡直接相邻。

卡车事故

一个出人意料地晴朗的下午,汉斯刚在橄榄绿色卡车中坐到指定座位上,莱因霍尔德·祖克尔便站在他上方,命令他挪动。车辆正驶向一座营地,或许距离约十英里;这时左前轮被刺破,司机失去了控制。卡车反复翻滚,把众人抛入空气、光线、垃圾与烟草之中,直到他们挤在车厢右侧的墙壁旁。这一反转十分鲜明——一次例行运输变成失控的下坠,而原本坐着、站着、开玩笑的人,转眼变成寻找抓握之物的身体。

撞车导致祖克尔死亡,其他人受伤。六个人被香烟灼伤,两个人的手骨折。旅程重新开始后,幸存者们努力不去看祖克尔张着嘴的尸体,尽管有些人忘记了这一点,在返程途中把脚搁在他的尸体上。他们的回避和无意接触揭示了事后惨烈而实际的处境——在抵达营地之前,尸体一直是车厢狭窄物理空间的一部分。

卡车返回后,汉斯自己只走了几步短促的步子,疼痛便使他的腿像裂开一般,他也随之倒下。医生后来确认,他的腿确实骨折了。因此,这场事故并不是让他毫发无损地活下来;它是通过伤害拯救了他。他的身体成为证据,证明他已经无法继续从事那项把他置于危险之中的工作。

对汉斯的后果

中士把汉斯的断腿理解成一种逃脱。他告诉汉斯,在当局决定如何处理之前,他会先休息,并承诺报告说汉斯干得非常出色。更重要的是,中士打算宣布他不适合继续LSE,并建议把他送回慕尼黑,在办公室工作或承担清洁事务。汉斯痛得皱着脸,却因这一前景笑了起来,说听起来不错。这段交流把严重伤势变成一次官僚式的赦免——同一个使汉斯陷入危险的军事结构,如今又为他离开最危险的任务提供了路径。

事故的后果超出了眼前的伤口。汉斯被调离LSE,而莱因霍尔德·祖克尔在撞车中死亡。因此,埃森标志着汉斯战时轨迹的决定性变化。他的归返没有被呈现为胜利,伤害也确实存在,但断腿阻止了那项可能杀死他的任务继续延续。这座城市成为损失与救援不可分割之处。

埃森与故事中的身体

埃森被一种关于身体苦难的叙事包围着。藏在希梅尔街地下室里的马克斯·范登堡经历着持续的寒冷、颤抖的双手、与元首搏拳的幻象以及健康状况的严重恶化;他的体重不断下降,锻炼计划崩溃,还险些跌入火中。在别处,慕尼黑街上见到的囚徒被描写成挨饿的身体,他们的眼睛嵌在凹陷的头骨中,显得异常巨大;而霍尔察费尔太太的儿子罗伯特那段微小的战争故事,则记录了他在死亡前双腿胫部以下被炸飞。这些身体并不是可以互相替代的象征——每一具身体都承载着迫害、藏匿、战斗或被迫迁移所造成的独特后果。

在这片更广阔的苦难领域中,汉斯的断腿既是伤害,也是保护。埃森没有把战争变得抽象。它展示了伤害的具体形态——香烟造成的灼伤、骨折的双手、被卡车载运的尸体,以及改变一个人任务安排的骨折。这个地点的叙事力量来自这种物质层面的精确性。战争体系如何作用于身体,在这里变得清晰可见;而汉斯的生存,则取决于他受伤到足以被从这些体系中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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