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小木屋

偷马

河边的小木屋原是一处空置、半坍塌的小农庄,特朗德的父亲将它改造成挪威抵抗运动秘密交通线通往瑞典的据点。它偏远的位置固然有用,但其显而易见的寻常特征也同样重要——他修缮房屋、表现得像个勤杂工,让自己的秘密行动看起来像日常劳作。小屋成了他另一种生活的场景,而他在奥斯陆的家人对此一无所知。

位置与状况

1942年,弗兰茨把这处房产介绍给特朗德的父亲。这里在遭止赎后已空置四年;巴卡尔德低价买下了这处小农庄,却很少用得上。牛棚早已坍塌,也没有牛群需要安置。小屋位于河的东岸,步行二十分钟可到最近的桥。越过它后方的几处农庄,直到远远越过瑞典边境,才有其他建筑。那片稀疏的土地既提供了隐蔽之处,又不会让父亲出现在那里显得难以解释——人们可以看见他在房产周围干活,或步行去商店采购物资。

以修缮工作作掩护

特朗德的父亲一到那里便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他割草、清理并焚烧牛棚的残骸、修理屋顶和瓦片、更换破损的窗玻璃、清除河岸的灌木、翻修山墙木板,还用炉膛密封剂修补炉子。他也清扫烟囱、做了两把椅子,并在炉子周围修补开裂的砖石,以免它坍塌、把瓦片砸下来。这些活计让建筑恢复了使用功能,也使他的到访显得像普通的维护工作。他做的不是单纯的表演——他喜欢做这些工作,而在奥斯陆、利安和布讷峡湾附近租住的家中,他几乎没有时间或自由去做。

起初,他打算短暂停留,时间只需足以让当地人习惯看见他在河对岸活动。然而,每次从瑞典回来后,他总会发现还有更多修缮工作要完成,于是一次次延长停留。两年左右的时间里,他在这处小农庄营造出另一种生活,在河边村庄度过的时间,几乎和陪伴布讷峡湾边家人的时间一样多。后来,特朗德才明白,小屋是秘密交通线最后一段的掩护,而不仅仅是父亲思考或工作的地方。

抵抗组织交通线的据点

小屋的作用是更大规模、经过精心隐蔽的行动的一部分。特朗德的父亲穿过森林寻找靠近边境的地方,好让自己携带文件、信件,有时还带着影片前往瑞典时可以在那里藏身,并在完成任务后返回。他维持这条交通线长达两年。不在小屋时,村里的人有时会把最后一段路程的物品送过边境;弗兰茨做过一两次,约恩的母亲有空脱身时也会帮忙。物品交接安排得像普通差事。约恩的母亲可能会从公共汽车或商店取回邮件,再带着食物沿河而上,送给那个据称是杂勤工的人;他需要别人帮忙做饭,便为她的到访提供了可信的解释。

这条交通线经过一片处于占领与监视之下的土地。教堂和商店附近最近的农场常驻着一支德国巡逻队,通往桥梁的碎石路口也经常有哨兵把守。特朗德的父亲过桥并经过弗兰茨的房子时,会停下来和哨兵交谈。他会说德语,也会打听年轻士兵的个人情况,让交谈成为营造日常氛围的一部分。在其他地方,他可以带着装得更满的包,转入巴卡尔德围栏旁的草地,再划船过河,而不受阻拦。村民和士兵都知道他是修缮巴卡尔德小屋的人;巴卡尔德证实了这项工作,而搜查三次找到的工具以及两本哈姆生的书,也没能让搜查者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他的边境居留证明和其他证件都齐全无误。

保密与事后意义

小屋之所以有用,取决于能否让家人置身秘密之外。特朗德、他的母亲和姐姐都不知道父亲已在村里安顿下来,也不知道他缺席期间去了哪里。当时,特朗德想象着德国人战败后自己和父亲可能一起踏上的旅程;多年后,弗兰茨的讲述揭示了那些缺席所掩盖的秘密工作和并行生活。村里人对彼此的日常行踪了如指掌,任何异常举动都容易引人注意,因此父亲的修缮和差事并非无关紧要的细节,而是这项行动得以继续、又不引人注目的实际手段。

因此,小屋将两种劳动结合在一起——让荒废房产恢复使用的显眼劳作,以及把情报送过边境的隐秘工作。修缮为父亲继续留在当地提供了可信的理由;小屋的位置让他能够接近河流和边境;它寻常的外观则有助于保护一个其参与者不应为特朗德家人所知的网络。事后看来,这座房屋标示出一道间隙——一边是特朗德以为自己了解的父亲,另一边则是父亲在他视线之外过着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