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莫·塞尔瓦佐
八座山奥莫·塞尔瓦佐是布鲁诺讲述的山地传说中的人物——一位林间的古老存在,村民害怕他,却认为是他教会了人们使用凝乳酶。这个故事为一种神秘的牧业技艺赋予了野性的起源,后来也为叙述者提供了一个称呼,用来描述布鲁诺稳健如动物般的攀登方式。奥莫·塞尔瓦佐并非作为叙述者亲自遇见的生物而出现;人们是通过布鲁诺的故事以及叙述者对布鲁诺动作的理解,才认识到这个形象的。
传说及其形象
布鲁诺谈到凝乳酶——使奶酪凝结的原料——时,讲起了这个野人。他具体描述说,凝乳酶是小块小牛胃,用来把小牛原本会消化的奶制成奶酪。叙述者想知道最初是谁发现了这个方法。布鲁诺回答说,那一定是野人,于是话题从制奶酪的实际解释转向了一个起源故事。
按照布鲁诺的描述,这个古人住在树林里,留着长发和胡须,身上披满树叶。他偶尔会走进村庄,村民都害怕他。然而,人们会把食物留在屋外,感谢他教会他们使用凝乳酶。因此,这个形象既是外来者,也是恩人——村民与他保持距离,却承认自己欠下了他传授知识的人情。故事没有解释他如何学会这个方法,也没有说明他如何将其传授出去。故事着重呈现的是人们记忆中的交往——一位令人不安的访客,与依赖这门技艺的人们之间的往来。
叙述者问野人是否像一棵树,布鲁诺便进一步修正了这个形象:“一部分是人,一部分是兽,一部分是树。”这个描述拒绝在人与动物之间,或生物与其周围林地之间划出清晰界线。布鲁诺说出的奥莫·塞尔瓦佐这个名称,在对话中属于当地的方言;除了它与野人这一形象的联系,叙述并未给出其他释义。
凝乳酶、技艺与不安
这个关于制奶酪起源的故事,与其原料中令人不安的事实密不可分。凝乳酶取自小牛胃的一部分,布鲁诺既承认它的用途,也意识到使用它的代价。他说这道工序既合理又可怕——少了那一部分,奶酪便无法凝结。他的话让人无法忽视这种常见食物源自动物这一事实。野人并非只是一个讨喜的林间形象;布鲁诺借由他来想象,人类如何获得一项必不可少、却又令人不安的技艺。
这种联系也契合布鲁诺谈论自己工作的方式。比起债务、账单、税款或抵押贷款利率,他更愿意向叙述者讲述挤奶时与动物的贴近,以及凝乳酶的奥秘。他的讲述将这门技艺置于一个需要密切关注动物与材料的世界之中;而传说中的解释则承认,这种做法无法被简化为一套技术公式。故事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奥莫·塞尔瓦佐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发明者。它呈现的是布鲁诺讲述的一个故事,其中实用知识、感激、恐惧与道德上的不安并存。
布鲁诺的攀登与野人形象
叙述者攀登格里尼翁山地时,这个形象再次浮现在他的思绪中。布鲁诺沿着陡峭的峡谷向山脊攀去,四肢着地,迅速寻找手脚的落点。他并未把全部体重压在那些落点上;当地面松动时,他已经借着前冲之势继续向前。看着他,叙述者想道:“奥莫·塞尔瓦佐——野人。”此前的传说成了理解一种身体动作的视角,而不是声称布鲁诺就是那个生物。
有人问布鲁诺是谁教会他这样攀登,他把功劳归于羚羊(岩羚羊)——他曾观察它们,便决定试着模仿它们的动作。这个回答进一步凸显了传说与亲身经验之间的联系。在故事里,一个被想象成一部分是人、一部分是兽、一部分是树的存在,传授了牧业技艺;在山上,布鲁诺则通过观察动物学会了一种动作。两种情况下,知识都跨越了人类实践与非人世界之间的界线。叙述者将两者联系起来,使奥莫·塞尔瓦佐成为一个反复出现的意象,借此理解布鲁诺在山中行动时那种自在从容。
叙事意义
奥莫·塞尔瓦佐将叙述中两种彼此有别、却并置呈现的知识联系起来——一种是关于某项技艺如何起源的传承故事,另一种是布鲁诺通过劳动与观察获得的实用知识。传说通过一位令人畏惧的林间访客和人们的感谢举动,解释了凝乳酶的来历;布鲁诺攀登的直接缘由,则是他观察了羚羊。叙述者将两者联系起来,使这个生物成为布鲁诺向山学习的能力在想象中的对应形象,却没有把这种相似之处当成传说属实的证据。
这个形象也汇集了牧业生活中的种种矛盾。凝乳酶使奶酪得以制成,但它源自小牛的胃,这一点令叙述者和布鲁诺感到不安,尽管他们也承认它不可或缺。同样,野人作为知识的来源受到欢迎,却又因身为外来者而令人畏惧。因此,奥莫·塞尔瓦佐始终有意处于不同类别之间——既是一个讲述劳作技艺起源的当地故事,也是叙述者在布鲁诺的动作仿佛模糊了人与动物之间的界线时想起的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