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子

八座山

骡子是叙述者与布鲁诺共同经历的山地生活中反复出现的役用动物,它驮运建筑用品、补给,最终还把布鲁诺农庄制作的第一批奶酪从山上运下山谷。它的出现,让重建巴尔马的山屋所需的劳动,以及高山牧场与格拉纳之间往复的行程,有了具体的形态。骡子不仅仅是运输工具——它所驮的重物会影响人们的行进方式,而它对道路的熟悉,则使它成为维持山地生活所需实用知识的一部分。

建造与补给巴尔马

重建期间,叙述者用一头骡子从格里尼翁山脚的湖岸边运沙。他在湖对岸的一处小沙滩上装满骡子的驮袋,一趟趟运回巴尔马,在那里把沙子与水泥混合。水泥必须装在二十五公斤一袋的袋子里背上山,因此用量很省;工程主要依靠精心铺砌的石块,小石块和沙水泥混合料则帮助石墙黏合。因此,骡子通过一连串不起眼却不可或缺的运输工作,参与了山屋的建造——从湖边采集的材料,最终成为把石墙固定在一起的结构的一部分。

骡子还驮运建造屋顶所需的器材。七月,石墙完工后,叙述者把八个钢支架、膨胀螺丝、一台小型发电机、汽油和他的旧攀岩装备装到骡子背上。这批载荷为岩壁上的一项艰巨工作提供了所需工具——叙述者把自己固定在四棵落叶松之间,钻了三十二个孔来安装支架。布鲁诺设计了支架,并计算出它们之间的间距,使其能够承受冬季撞击岩壁的积雪。骡子没有参与钻孔,但它的驮运使这项工作成为可能,把日常的物资运送与屋顶抵御山地天气的工程设计联系起来。

熟悉的道路与日常生活

重建工作继续进行时,骡子在叙述者每周下山进村的行程中驮运补给。它驮上面包、蔬菜、萨拉米香肠、奶酪和葡萄酒后,便被允许沿着一条如今已烂熟于心的小路自行前行。这份自信与叙述者仍把这条小路当作主动选择的避难所形成对照——他在汽车与商店之间待上几个小时后,便很高兴能重新上山。骡子熟练地走着这条路,使山中聚落显得仿佛能够自给自足,不必依赖村庄生活;尽管其物资供应仍有赖于两地之间定期往返。

骡子的行程也延续着格拉纳与牧场之间由来已久的往来。布鲁诺小时候,每到八月便一再从村里上山,离开牧场去陪叙述者,尽管他会因逃避劳动而遭叔叔殴打。多年后,叙述者陪着拉拉把奶酪运下山时,回想起同一条路。骡子的运输工作赋予这条路新的用途,但路线依旧清晰可辨——曾经见证两个男孩相聚的道路,如今载着布鲁诺农庄的产品通往山谷。

奶酪下山

布鲁诺的第一批奶酪制成时,他已经为农庄换了一头骡子。叙述者把这头骡子与多年前用来运水泥的灰色公骡区分开来——新骡子是母骡,个头更小,毛也更厚实,更适合农庄生活。布鲁诺为她做了一个木制驮鞍,并在上面堆放十二块奶酪,总重六十公斤。这是从农庄运往山谷的第一批有价值的货物,骡子熟悉的驮运角色由此成为布鲁诺试图靠山地农牧业谋生的一部分。

下山时,必须留意骡子的身体状况和平衡。叙述者走在前面,拉拉跟在他身后,骡子则跟着他们;陪伴拉拉的一条狗走在队伍最后。骡子起初走得不稳,因为她正在适应身上的重量。下山比往上爬需要更加小心,因为驮鞍会使货物向前移压在她的前腿上。在最陡的坡段,叙述者紧紧抓住系在她脖子上的绳子帮忙。叙述强调,这趟行程能否顺利,取决于人们是否根据骡子所负的重担和落脚情况调整自己的行动,而不是简单地把奶酪装上去便出发。

劳作、延续与变化

布鲁诺让拉拉带着骡子下山,自己留下来打扫马厩。他的决定延续了建筑工地上早已形成的分工——运输不是他亲自承担的工作,而他留在山上,由拉拉在农庄与山谷之间运送货物。因此,骡子让农庄得以与外界相连,同时不必让布鲁诺离开他选择留下的地方。它的作用让这一选择具体可见——农庄的产品可以运下山,而农庄的经营者仍留在山上。

布鲁诺称这头新骡子为贝里奥,并告诉她,她认得路。这个名字唤起了叙述者的童年——布鲁诺曾用这个名字称呼他;那时,他每年八月每天都从格拉纳上山,而布鲁诺则离开牧场来陪他。如今,叙述者和拉拉沿着同一条路运送布鲁诺的奶酪。他感叹,许多事情都变了,一切却又依然如故;这一感受正是由骡子的行程承载的——农庄和河流都已改变,货物如今也成了奶酪,但这条路依旧连接着牧场与山谷。骡子在故事中的一次次出现,让运输串联起彼此分隔的时刻——建造、补给与买卖——同时展现出山地生活如何依赖反复进行的体力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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