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祷经幡
八座山祈祷经幡将尼泊尔的记忆带入皮耶特罗在格拉纳的生活。在那里,经幡变幻的色彩和随风飘动的姿态,使遥远的经历在巴尔马的山屋旁变得可见。经幡最初挂在落叶松之间,后来又挂在岩壁与屋子之间,反复出现,成为景观中特有的装饰、旅行的提醒,以及乔瓦尼·瓜斯蒂纪念铭文上方静静飘动的存在。经幡的再次悬挂与更换,以及它们与一棵生长艰难的松树形成的对照,使其意义扎根于生命万物的坚韧与脆弱之中。
外观与最初的悬挂地点
从尼泊尔旅行归来后的第二年,皮耶特罗带着一串祈祷经幡回到格拉纳,并将它挂在两棵落叶松之间,从屋子的窗户可以看见经幡。蓝、白、红、绿、黄分别代表以太、空气、火、水和大地。这一排列赋予色彩明确的含义,而经幡可见的位置则将这种含义与一个具体地点联系起来——屋旁的树木,以及窗外的景色。
午后,皮耶特罗常看着经幡随阿尔卑斯山的风而动,在枝条间舞动。经幡的飘动将尼泊尔带入山地环境,却没有把两处地方说成相同。它们承载的记忆鲜明而温暖;与之相比,古老的群山显得更加荒凉,点缀其间的是废弃的小屋和遗迹。因此,经幡在被记起的旅程与皮耶特罗眼前遭到冷落的景观之间,形成了直接对照。它们并未抹去遗迹,反而以自身的明亮让他更清楚地看见遗迹。
山屋旁的更新
经幡并非一成不变。皮耶特罗修缮山屋时,第一串经幡已被日晒雨淋得褪色,也被风撕破。他取下经幡,在炉子里烧掉,随后挂上新的一串。这次更换意味着同一做法再次延续,却不是同一件物品重新出现——天气改变了第一串经幡,而它们的终结之后,又有了再次悬挂经幡的举动。
这一次,皮耶特罗把新经幡挂在岩壁与屋角之间,而不是挂在落叶松之间。他选择位置时,想着自己在尼泊尔见过的佛塔。如今,经幡在父亲的墓志铭上方飘舞,将对故国的记忆与家中的纪念直接联系起来。经幡仿佛在为乔瓦尼·瓜斯蒂祈福,不过叙述呈现的是皮耶特罗对经幡外观的感受,而不是声称经幡真的能够做到这一点。经幡的悬挂位置让山屋的修缮与对逝者的追忆拥有了共同的视觉空间。
祈祷、好运与信念
皮耶特罗和布鲁诺在屋顶上干活时,布鲁诺注意到新经幡,问上面写着什么。皮耶特罗解释说,那些是祈求好运、繁荣、和平与和谐的祷文。布鲁诺问他是否相信好运;皮耶特罗的回答区分了对经幡效力的信念与经幡带来的心情。经幡让他心情愉快,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布鲁诺接受了这个回答。
这番交谈让经幡的意义保持亲切而实际。经幡的存在并不取决于它们是否能确实带来繁荣或和平。它们之所以对皮耶特罗重要,部分是因为能让他振作起来,也因为熟悉的飘动让修缮一新的山屋与尼泊尔相连。这场谈话也让经幡成为两人在巴尔马共同生活的一部分——布鲁诺开口询问,皮耶特罗作出解释,两人一边在屋顶上协力干活,一边短暂交谈。
记忆与阿尔卑斯山地景观
经幡悬在乔瓦尼·瓜斯蒂的纪念铭文上方,将旅行记忆与对家人的追念联系起来。铭文写着:“记忆是最美的避难所。”经幡并未取代这处纪念;它们在风中飘动于铭文上方,使追忆同时与岩石上固定的文字和头顶变幻的布帛相连。第一串经幡褪色、撕裂,也使这一景象不再意味着永久保存——经幡本身会经受风雨,被焚烧,还必须更换。
一棵小小的瑞士石松呈现了与之相关、却又不同的坚韧形象。更换经幡后,皮耶特罗去查看它,发现它仍然活着,纤弱而扭曲,跟移栽以来一样。它即将迎来第七个冬天。与皮耶特罗赋予好运、繁荣、和平与和谐之意的经幡不同,这棵松树象征着坚韧,以及对生命的依恋。他认为,在尼泊尔,人们或许没有阿尔卑斯山人那样看重这些品质。经幡和松树并置,为山屋呈现了两种不同的延续方式——一种靠有意的行动更新,另一种则以岌岌可危而变了形的姿态继续生长。两者共同将皮耶特罗对尼泊尔的记忆安置在他于格拉纳的日常劳作、风雨与情感牵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