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童贞到女性身份的转变

冰雪之心

从处女到女人的过渡,是比莉试图通过命名来使之成为现实的一个概念——起初,它是她渴望已久的转变;接着,它成为性行为带来的结果;最后,它成了一种尚未让她觉得有所不同的新身份。她与皮埃尔的经历为这种过渡划出了一个具体的门槛,却没有赋予它明确而稳定的意义。身体发生了变化,话语随之而来,确定感却没有。

渴望的转变

十七岁的比莉想象自己成为一个即将步入女人阶段的女孩,仿佛那是有意重塑自我的过程。她想摆脱私立学校的制服和短裙,设想自己剪短头发、挑选颜色更深的指甲油、说话放慢些、斟酌用词、笑得不那么响亮,并让眼睛闪闪发光。这些细节让成熟既像是身体上的变化,又像是刻意表现出来的——它体现在外貌、举止和自我呈现方式上,也体现在她希望自己内心感受到的变化上。

这种愿望与孤独和浪漫期待交织在一起。比莉渴望有个男孩在她想象中的跌倒时伸手接住她,也盼望自己的夜晚能有一点魔法。变得更有女人味似乎意味着能够得到关注和建立联结,但她也坚持说,自己还没准备好一下子就成为女人。她渴望的状态本质上处于过渡之中——她害怕悲伤时自己又变回孩子,却还不是她钦佩的、完全成熟的女人——她的姐姐阿内特。

比较与自我意识

比莉以阿内特为参照衡量自己的进步;阿内特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光彩照人。姐妹之情中既有爱,也有嫉妒;比莉希望随着年岁增长,嫉妒会逐渐消退,只剩下爱。她称阿内特是真正的女人,从身体到内心无一不是如此;而她形容自己在悲伤时像个孩子般的女孩,不悲伤时则像个准女人。因此,女人身份并非只是生理上的终点;它也是比莉在亲近之人身上看到的一种形象,而她尚不相信自己已经达到了这种状态。

皮埃尔让这种自我衡量变得更加强烈。比莉看到他与一个高个子棕发女人私下交谈后,身体感到躁动,猜想对方是否更漂亮,并觉得她已近乎是个女人。比莉对皮埃尔的吸引由此与她对外貌和成熟程度的不安交织在一起——在比莉看来,他可能对另一个女人感兴趣,这就变成了她希望成为的女人与她害怕自己并非如此的女人之间的一场比较。

为欲望命名并接近门槛

比莉终于向阿内特说出自己的心愿时,姐姐替她说出了她不愿说出口的话——她爱上了皮埃尔,而且想要的不只是亲吻。比莉否认了,脸红起来,随后开始在阿内特的衣柜里找合适的衣服,以防自己决定赴约。这段对话表明,迈向女人身份的过渡与说出欲望密不可分,也与那种尴尬感密不可分——比莉还没能自在地承认自己的欲望,别人就已经看穿了它。

随着发生性关系的可能性迫在眉睫,比莉的注意力集中在身体上,也集中在她想象别人会如何评价身体。她担心自己汗津津、黏糊糊的,害怕裸体时很难看,琢磨自己是不是应该发出她并不喜欢的声音,也一想到要在陌生的床上张开双腿躺着,就感到抗拒。这些焦虑使性经历不能被简单描述为自信或抵达某个目标——她是在对外表、举止、舒适感和同意与否都心存不确定时,接近这个门槛的。

首次经历及其后续

事后,比莉开始设想自己会怎样讲述这段经历,以及会讲给谁听。她想象自己用一支粗粗的深红色笔在日记里记下这一变化,以刻意幼稚、近乎滑稽的反复句式宣布自己不再是处女。这个想象中的日记条目让她得以标记改变前后,却也因为语气俏皮,没能把发生的一切说得面面俱到。

她私下的评价要复杂得多。性行为并没有特别令人愉悦,但皮埃尔很温柔,而且以他的方式希望让这一切变得美好。比莉替他的笨拙开脱,和他在一起时也感到开心;她为两人的亲密感到自豪,也因他的身体贴着自己而感到安心;与此同时,她又想哭。她穿上绿色长袍和内衣,一言不发地离开,穿过木屋走廊时,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来到外面,在入口的灯光下,看着蚊子盘旋;在她看来,山和远处的城市比透过皮埃尔的眼睛所见的爱情更真实、更具体。本应确认新身份的时刻,反而暴露了浪漫期待与她自身身体感受及内心不安之间的落差。

未能尘埃落定的身份

离开皮埃尔的木屋后,比莉等着达芙妮时,第一次宣称自己是女人。这种宣称是私下的,也是暂时的——她反复对自己说这句话,试图掌握已经发生的事;然而屋外的夜色并没有证实她已步入一个不同的人生。她选择离开那段亲密时光,默默等待,需要重新感受自己的整个身体;在尚未明白变化意味着什么之前,她试图用这句话为变化命名。

到了九月,比莉在日记里用另一种方式写下这一宣称——她用肉桂红的毡尖笔写下大大的字,说自己是女人,这感觉似乎挺酷——也可能并非如此——而且到目前为止什么都没有改变。她写满整整一页,随后再次强调同一个结论——直到现在,一切都没有不同。书写的规模与结论的平淡形成对照,展现了这种过渡中的不确定性。失去处女身份在语言上划分出了清晰的前后,但女人身份并未以同样明确的内在转变降临。

皮埃尔没有回应她一起喝蓝色覆盆子冰沙的邀请,这种不确定感随之加深。他们和她父亲一起去吃汉堡已经过去一周了,比莉担心皮埃尔已经失去兴趣;她希望他能解释清楚,哪怕写封一半刻薄、一半温柔的信也好。她的新身份并没有确保她得到爱,也没有让她更容易理解两人之间的关系。因此,这段过渡并未得出定论——比莉可以记录发生过的事,称自己为女人,却仍要面对欲望、等待以及不知对方感受如何这些早已存在的脆弱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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