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

冰雪之心

在小说中,冬季不仅仅是较寒冷的背景——对比莉而言,它指称一种内在的季节,在此期间,她似乎觉得自己的皮肤变厚、心变硬,音乐也随心境而改变。寒冷的月份与夏日的敞开形成对照,而对阿内特分手经历的回忆,则为这种季节性的表达增添了受伤与情感自我保护的过往。

冬季作为身体与音乐状态

比莉形容,冬季是她感到柔软而沉重的时节,皮肤变厚,心在胸中变得坚硬而冰冷。处于这种状态时,她什么都不想听,尤其不想听自己夏天喜欢的老派歌曲。这种对照并非只是品味不同——季节感受会改变她能够承受的聆听内容,使音乐成为衡量她感到多么敞开或有所防备的尺度。

寒冷的月份里,比莉听马丁·莱昂,并把歌词记熟。她也听铁与酒乐队的歌,听着几首歌落泪,其中包括邓肯·里夫最喜欢的一首;她记得邓肯是前一个夏天的恋人。因此,她冬日的聆听以另一种形式延续了夏天——邓肯不再出现在眼前,但与他相关的音乐仍然留存,成为唤起回忆与泪水的焦点。

夏日的对照

比莉在夏天遇见皮埃尔时,这种对照变得鲜明。他吹奏乔·达桑的一首歌,那是她在那个季节最喜欢的歌;但她说,冬天的自己感觉不同,想听别的东西。同一位歌手的歌曲会随着季节而归属不同的情感世界;夏天容许一种冬日坚硬心境所抗拒的温柔。

在别处,夏天与轻松自在和共同行动相连,而非冬日的内敛。阿内特邀比莉光着脚朝玉米田走去,并不在意她们可能弄脏;比莉于是脱下靴子。这一刻虽短暂,但她们愿意接受不适与凌乱,与比莉后来联系到寒冷月份的身体退缩形成了具体对照。

阿内特与路易——对冬日的回忆

比莉对情感伤害的理解,受到阿内特与邻居兼交往多年的男友路易之间往事的影响。他们从十一二岁起便相爱,共同经历了青春期的重要时刻——路易支持阿内特开始上中学,在她为青春期的瑕疵和牙套烦恼时给予安慰;他也陪伴她经历初吻、毕业舞会、家犬剪刀的离世、她搬去上大学,以及双方父母离婚。比莉记得他们在一起时平静而温柔,像电影里一对即将迎来幸福结局的恋人。

这一理想在一个冬日星期二终结了。那天,阿内特从学校打电话回家,后来把路易在电话里说的话告诉了比莉。他不再有怦然心动的感觉,还想和其他女孩发生性关系,以弥补失去的时间。比莉记得阿内特来到她房间时,脸因哭泣而红肿,睫毛膏也流到了脸颊上。因此,冬日心如冰封的意象旁边,也并置着一场具体的感情破裂——一段看似牢靠的关系,在路易想要体验这段关系之外的经历时结束了。

比莉把这次分手与阿内特此后的行事方式联系起来。她理解,阿内特强烈的保护欲,是为了让妹妹免受因别人而遭拒的痛苦;同时她也看出,阿内特有时会从自身经历推而广之,低估比莉作为青春期少女的决心。她的叙述将这两方面并置——阿内特可能误解比莉,但她也通过自身的失去,明白了心碎的代价。

季节意义与小说的时间转换

冬季的内容通过比莉回顾式的第一人称叙述呈现,叙述在当下夏日的相遇、早先夏天的回忆和冬日分手的往事之间转换。这种时间次序的切换,使季节不只是日历上的一个日期。皮埃尔在夏日吹奏的歌曲促使比莉描述冬天如何改变她的聆听;这一描述引出邓肯的回忆,进而转向阿内特较早经历的心碎,通过反复出现的温暖与情感寒冷之对照,把不同的爱情经历联系起来。

因此,冬季象征比莉能够辨认、却尚未彻底确立为自身身份的防备状态。她把坚硬的心想象成逃避脆弱的一种方式,但她的回忆依然带有鲜明情感——她听着与邓肯有关的歌曲落泪,也体会阿内特所受的痛苦。在小说的情感词汇中,季节的寒意真实存在,而不断穿透寒意的情感联结也同样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