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

切尔诺贝利的悲鸣

麻雀记录这场灾难的方式,并非通过戏剧性的遭遇,而是通过它们从寻常街道和院落中消失。它们的尸体与树叶一起被耙起并埋葬;两年后,它们的归来成了居民们迫不及待地彼此分享的消息。在这段简短的经历中,这些鸟让生态损失变得可见,同时也揭示了人类计划保护其他生命形式的能力有其局限。

消失与归来

事故发生后的第一年,麻雀从镇上消失了。记述中回忆,它们躺在院子里和沥青路上,后来被耙起,连同落叶一起装进容器运走。树叶因受到放射性污染而不能焚烧,所以被埋了起来。这段叙述没有单独解释鸟儿为何消失,却将它们的尸体、受污染的树叶和掩埋行为置于同一片遭受破坏的土地上。

两年后,麻雀回来了。居民们兴奋地互相呼喊,分享这个简单的消息:“我昨天看见一只麻雀!它们回来了。”它们的归来并没有抹去此前的缺席,反而让那段缺席重新变得清晰可见。街上没有麻雀之前,人们很容易忽略它们的存在;而它们重新出现,则带来了一种微小却属于众人的宽慰。同一段叙述将麻雀的归来与五月甲虫尚未归来相对照,清楚表明生态恢复并不均衡,也并不完整。

鸟类与疏散的局限

麻雀也出现在一个更广泛的问题中——疏散能够包括哪些生命。经过寻找和打听,谢尔盖·古林得知,事故发生后的头几个月里,有人曾提议把动物和人一起疏散。他以迁移每一种生命在实际操作上的不可能性来检验这个想法——地面上的动物或许还能迁走,可土里的生物呢,天空中的鸟又该怎么办?人们无法把自己收到的信息告知鸽子或麻雀,也无法让它们参与一项旨在保护它们自身安全的人类计划。

麻雀在这个两难问题中的位置很具体。它是一种常见的鸟,但它平日里的自由活动能力,使人们难以庇护或引导它。问题不只是人们是否关心动物,更在于他们的救援体系是否有可能触及那些无法像人类撤离者一样被集合、告知或转运的生命。因此,疏散提议揭示了以人的需求和人类沟通方式为中心组织起来的应对行动所能到达的边界。

衡量关注的尺度

谢尔盖·古林的叙述将这种实际上的失败,与他看待动物方式的更广泛变化联系起来。在向孩子们放映关于切尔诺贝利的影片后,他记得有个男孩问:“为什么没人能帮助动物?”这个问题一直留在他心里,因为他认为,人类的艺术与关注几乎完全以人为中心,而动物和植物则被排除在画面之外。他计划拍摄一部关于动物的影片,试图从动物的视角看世界,而不是只把非人类生命当作人类苦难的背景。

在这番思考中,麻雀既承载着具体的历史,也具有更广泛的叙事分量。它们的尸体曾从公共场所被收集起来;人们曾考虑过疏散它们,却未能让这一设想切实可行;它们的归来也受到关注和庆贺。书中并未把这只鸟描写成脱离其历史的象征——它的消失与重现,是镇上日常生活发生变化的具体事件。麻雀短暂的归来,与五月甲虫仍未归来的情况并存,表明生灵世界的恢复仍不完整,也充满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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