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
刽子手1942年既是一个确切的历史时刻,也是萨姆与卡罗尔婚姻被记忆的起点。他们在这一年的相遇,确立了后来直面马克斯·卡迪威胁时所要保护的亲密关系、理想主义以及平凡的家庭未来;当过去被回想起来时,它并没有安全地停留在过去,而成为衡量这个家庭可能失去什么的尺度。
相遇与历史氛围
1942年4月下旬,萨姆在宾夕法尼亚大学校园附近的霍恩与哈达特自助餐厅遇见了卡罗尔。萨姆当时是法学院最后一年级的学生,而卡罗尔是本科院校的四年级学生。这一场景将他们的初次相遇置于一个拥挤、可辨认而平凡的学生世界中,但周围的历史时刻又赋予它不同寻常的感染力。萨姆一直勤奋学习,春意已经来临,而这一年似乎带有叙述所称的全新而鲁莽的气息。
这种鲁莽改变了萨姆举动的意义。看到楼下没有座位,他端着托盘上楼,注意到卡罗尔独自坐在一张两人桌旁,似乎正在阅读教科书。他并不是特别害羞,但面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时,却不善于主动接近。1942年改变了的行为标准,加上春日的环境和卡罗尔的魅力,使他愿意把托盘搁在她桌角,询问她是否介意。因此,他们的关系并非始于宏大的宣言,而是始于一次对日常矜持的小小突破;一个动荡而新近变得宽纵的世界,使这一突破成为可能。
随后的婚姻
1942年的意义超越了那次相遇本身,因为萨姆与卡罗尔后来建立的婚姻,正是卡迪施加压力的家庭结构。多年以后,卡罗尔凭借十五年婚姻所赋予的把握,能够读懂萨姆内心的缺席。她察觉他何时身体在场而精神却在别处,注意到他日益严峻的忧虑,并拒绝让他用一切安好的表象掩盖危险。
她因被蒙在鼓里而产生的怨恨,揭示了这段婚姻在威胁下发生的变化。萨姆本能地想通过隐瞒信息来保护卡罗尔,但她坚持自己既不是孩子也不是傻瓜,并且厌恶受到过度保护。那段建立于1942年自发接近之上的旧日亲密关系,如今必须通过坦诚重新塑造。过去提供了纽带,而危机考验着这条纽带能否经受秘密的侵蚀。
记忆、恐惧与家庭系统
这一年也构成了鲍登一家后来经历的对照。萨姆起初把自己看作小部族的国王,相信自己应该能够把卡迪吓走,却感到自己在体力上无法与之匹敌。卡迪似乎拥有超出通常语言所能命名范围的肌肉,而萨姆则把自己描述成一个办公室类型的人。因此,与丈夫和父亲身份相连的保护角色,不再是轻而易举的权威来源,反而变成了无力感的来源。
威胁影响的不只是萨姆和卡罗尔。当萨姆与南希走回船上时,他意识到孩子们也处于危险的轨道之内。家庭的边界已经被突破,而原本属于夫妻二人的决定,如今会对杰米、巴基和南希产生后果。后来,萨姆和卡罗尔在暴雨中离开,去取那辆名爵汽车时,南希严肃而尽责地照料年幼的孩子。她认为回家并要求警方更加努力地寻找卡迪可能并不明智,并建议留在新埃塞克斯的一家酒店。与1942年的开放可能性相比,这一反差十分鲜明——这个家庭如今必须分散、隐藏意图,并围绕生存组织自身。
被回忆的童年与成年创伤
被记忆的过去并不局限于萨姆和卡罗尔的恋爱。卡罗尔回忆起自己大约七岁时在一个嘉年华上的经历,当时她的父亲付钱让旋转木马持续转动很长时间。起初,这趟乘坐非常美妙——她抓住一匹大白马上的黄铜杆,随着它上下起伏。随后,面孔变得模糊,音乐越来越响,转动越来越快,她觉得自己无法让任何人听见她的哭喊。她请求停止旋转,这一恳求把童年记忆变成了无助的身体意象。
这段记忆为卡罗尔后来的精神崩溃赋予了具体形式。她说自己想让旋转停止,也想停止害怕;萨姆则以无助回应,并更加强烈地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爱她。这一意象成为创伤模式——危险不断重复,控制消失,而受苦者体验到的灾难仿佛无法中断。从这个意义上说,1942年的浪漫开端,与那些展示恐惧能够在身体中留存多久的记忆形成对照;它等待着后来的危机重新将其唤醒。
价值观的颠倒与恢复
萨姆对过去的回忆也为他的道德危机提供了框架。随着围困发展,他形成了一个与自身本性相异的决心,因为这个决心将颠倒他一贯奉行的价值观。他的态度发生变化,变得忧郁而心不在焉,卡罗尔则带着揣测观察他。这个由婚姻、法律、抵押贷款、家庭和保险计划塑造的普通人,必须考虑一条超出其职业生活所关联的有序身份之外的行动道路。
然而,事后并没有让他仅仅变得腐化。萨姆后来把世界描述为清新而崭新,仿佛自己正从一场重病中恢复。他感到无比鲜活,不希望这种强烈感受消退。他意识到自己曾经把职业理想化,并过度依赖它;法律是一种工具,却不是完整的道德庇护所,而当法律无法提供帮助时,就必须采取另一条有用的行动路线。在这一改变后的理解中,1942年代表着他人生早期的基础——那是爱情通过自发的自助餐厅举动进入生活的一年,发生在暴力迫使他重新思考保护、家庭与道德要求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