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CTV电视台

化学课

KCTV电视台是让伊丽莎白·佐特的《六点晚餐》得以播出的地方电视台,也是围绕午后电视节目应当为观众提供什么而展开争论的机构场所。电视台高管最初把烹饪视为一种载体,用来呈现熟悉的、带有性别色彩的家庭生活形象;伊丽莎白则利用同一播出平台教授科学、挑战这种形象,并触及那些认真对待她课程的观众。电视台的节目安排左右着这场冲突,但观众的反应表明,KCTV电视台无法完全决定自己的节目意味着什么。

身份与节目安排

沃尔特·派恩从电视问世之初不久便一直在电视行业工作。电视许诺让人逃离日常生活,这正是吸引他投身这一媒介的原因;他的职业生涯也让他深入地方午后节目制作的实际运作。当他向伊丽莎白提出在节目表中加入一档烹饪节目的想法时,他把这说成是让节目安排更有生气的办法。这个提议让KCTV电视台成为她的专业知识进入大众媒介的途径,尽管节目最终的面貌与沃尔特最初设想的传统娱乐节目大相径庭。

制作工作受到不同层级的权力相互制约。菲尔·莱本斯马尔是KCTV电视台的执行制片人兼台长,他批准了烹饪节目的构想,却指定了一种容易推销的形象——蓬松的发型、紧身连衣裙、温馨的布景,以及一个专为吸引男性而设计的女性形象。他的要求把拟议中的节目压缩成一种常见的电视类型。沃尔特厌恶菲尔粗俗的作风,又觉得自己在他的成就面前相形见绌,因此夹在高管的要求与自己试图制作的节目之间。

《六点晚餐》与电视台的期待

KCTV电视台在服装和制作上的选择,使电视台预设的形象变得具体可见。伊丽莎白从服装间出来时,身上穿着一条她认为根本无法穿的连衣裙,于是提出异议;尽管她以为裁缝已经准确量过尺寸,衣服仍然紧得贴身。争执不只是关于合不合身。服装体现了电视台试图把她塑造成一位装饰性的家庭主妇式主持人,而她认为自己是一名科学家,正通过食物与化学向观众传授知识。

这种冲突成了持续存在的节目制作限制。接到投诉后,沃尔特设法为伊丽莎白争取到六个月的合同延期,但条件是同意把性感魅力置于科学之上。菲尔警告说,时间不多了。沃尔特把要求的改动带给伊丽莎白,她不接受这样一种假设——身为午后节目专家的沃尔特能够规定什么内容会受到女性观众欢迎。因此,KCTV电视台的内部标准让节目能否存续附带了条件;与此同时,伊丽莎白的方式也在检验这些标准是否准确反映观众的需求。

电视台的播出内容还暴露出高管的设想与观众的实际反应之间的落差。伊丽莎白讲解渗透作用时,将其描述为浓度较低的溶剂穿过半透膜,向浓度较高的一侧移动。之后,KCTV电视台接到观众来电,询问第二天的食材清单——CH3COOH。这个化学式而非常见的食物名称让来电者感到困惑。这些来电体现了伊丽莎白的教学方式带来的实际影响,但也表明观众认真跟进了课程内容,仔细查看清单并提出问题。

观众、影响力与意义

一段演播室里的交流让观众的投入显而易见。乔治·菲利斯夫人来到KCTV电视台参加录制,她解释说自己从节目中学到了知识,并把伊丽莎白对渗透作用的讲解与自己关于腿部水肿的问题联系起来。伊丽莎白鼓励她继续说下去后,菲利斯夫人透露,自己曾经想成为一名心脏外科医生。观众起初鸦雀无声;随后有人开始鼓掌,掌声渐渐扩散开来,直到人们纷纷起立鼓掌,还有人喊她“心脏外科医生”。这一刻让演播室不再只是主持人传授内容的地方,也成了一个公共场所,观众得以说出并获得肯定自己长久以来被压抑的志向。

节目在演播室之外的影响力也显而易见。麦迪琳和哈丽特·斯隆抵达KCTV电视台时,数百人正在排队,队伍蜿蜒穿过停车场。大多数人是女性,不过也有几十名男性;人们拿地图、帽子或报纸扇风。麦迪琳被眼前的人群惊呆了,问他们是不是来参加她母亲的节目。这个场景让一档节目拥有了直观可见的规模,而节目经理此前一直把它视为容易受到投诉和合同压力影响的节目。

六点半的出现进一步改变了节目的公众面貌。伊丽莎白在直播中介绍了自己的狗,观众随即笑了起来并鼓掌。沃尔特不久前才得知这只狗回到了大楼里,并已准备好出镜;他瘫坐在制片人椅子上,下定决心不再撒谎。六点半参与节目一个月后,他的身影似乎已与节目密不可分,观众也喜欢上了他。KCTV电视台的节目因此多了一项原先计划中没有的固定环节。

权力与机构变革

KCTV电视台对节目的控制并不稳固。菲尔离开原先办公室所代表的职位后,沃尔特坐到了菲尔的办公桌后面;房间里的烟灰缸和波斯地毯已经清走。办公桌上的电话按键因重要来电而亮起。伊丽莎白提醒沃尔特,他现在是代理执行制片人,并敦促他按照自己的判断作出正确的改变。他有所迟疑,因为他熟悉的管理方式依赖恐吓和操纵;伊丽莎白则认为,员工受到尊重时工作会更出色。这种对比表明,电视台的重组不只是换了一张办公桌——它开始实行另一套权力模式,尽管沃尔特很难相信这种模式。

KCTV电视台的重要性,体现在机构控制与公众反应之间尚未稳定的关系上。电视台提供摄像机、节目表、布景、服装、合同和指挥体系;这些机制能够迫使伊丽莎白以传统形象取代科学内容。然而,围绕化学式的来电、乔治·菲利斯夫人的坦白、挤满人的停车场,以及观众对六点半的欢迎,都表明观众会按照自己的方式利用这档节目。因此,KCTV电视台既是执行电视惯例的工作场所,也是挑战这些惯例的传播渠道。节目部门可以塑造节目的条件,却无法让观众的关注只具有高管所设想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