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
十三个理由学校是汉娜·贝克故事的核心社交场域——在这里,名声四处传播,痛苦虽可能显而易见却无人察觉,而试探性的求助则沦为课堂上的猜测。录音带播放完毕后,学校也是克莱·詹森重返的地方;他必须面对那些牵涉其中的人,并选择走向斯凯·米勒,而不是任由她消失在人群之中。
场景与社交氛围
汉娜的讲述表明,在学校成为她最明确求助尝试发生的场景之前,这里就已令人感到不安全。泰勒·唐在她家中拍摄的照片侵犯了她的隐私,此后她描述学校时,并未把它视为避难所,而是说那里早已不再让她感到安全。这一区别很重要——暴露从公共领域延伸到了私人空间,使两个地方都不再安全。
学校也是一个人的行为会沿着名声与后果交织而成的网络传播的地方。汉娜告诉录音带听众,亚历克斯·斯坦德尔把她的名字和杰西卡·戴维斯的名字并列在一份名单上;他之所以选她,是因为贾斯汀·福利先前的故事已经让她在学校背上了带有性意味的形象。在她的讲述中,这份名单并非与先前发生的事毫无关联——它之所以能产生影响,是因为她的名声早已成了别人可以利用的东西。她把这称为雪球,一个小小的举动在一路滚动中不断积蓄力量。
汉娜把一场派对描述为各个故事交织在一起的节点,这一说法最清楚地呈现了这种不断累积的结构。学校里的人际联系不会止步于校门;在那里形成的人际关系与过往经历会延伸到其他地方,而校外发生的事也会反过来影响学生彼此看待的方式。因此,学校与其说是封闭的背景,不如说是关系、谣言与后果链条中的枢纽。
留言系统与未获回应的求助
在教室后方,布拉德利老师把一个纸袋放在旋转书架上,与学生们的书包并排摆放。学生可以用它来评论她的教学,或提出今后讨论的话题,她也鼓励他们这样做。这个普通的课堂用品因此成了一个可能的渠道,让汉娜得以透露她无法当众说出口的事情。
汉娜写道,她一直在考虑自杀,但还没有想得太认真。写下这些话本身就很艰难——她反复起草留言,把写好的版本扔掉,也把其他版本揉成一团,最后才交出去。精心准备的过程与之后的匿名状态形成对照。留言送到了教室里,但对那些本来可能帮助她的人来说,写留言的人并未现身。
随后的讨论非但没有打开这个渠道,反而将它堵住。学生们猜测留言的含义,并对此表现出不耐烦;一个女孩猜测,写留言的人只是想引人注意,因为认真求助的人会表明自己的身份。汉娜听到这番回应后,觉得这证实了自己无法在课堂上敞开心扉。纸袋把她的话带进了教室,但教室里的人却把隐藏身份当作不利于留言者的证据,而不是脆弱求助的信号。
名声、缺席与录音带
学校里的社会评判也构成了汉娜故事被聆听时的背景。在解释亚历克斯的名单时,她把自己的名字为何被选中与贾斯汀先前的故事留下的形象联系起来。名单看似是在开玩笑,却无法消除它造成的影响——公开标签使她很容易成为更多故事的目标,而每一个新故事都承接了前一个故事留下的伤害。名声传播的这一连串过程在学校里显现出来,即使相关的人并不明白自己的行为会引发什么后果。
汉娜的录音带把这条链条变成了一段穿行各处的路线。她告诉听众,她会提到镇上的一些地点,并邀请他们前往地图上标出的地点,以获得更多线索;克莱·詹森仍把她的地图压在背包里的书本和笔记本下面。这条路线把证言与具体地点联系起来,而学校仍是许多故事彼此交汇的共同社交世界。录音带规定的听众依序传递方式,则赋予这张网络一种有意安排的形式——学生做过什么或未曾注意到什么,都会被传递下去,而不是留作个人的记忆。
学校既是人际关系交汇之处,也是缺席之地。听完录音带后,克莱回到这所他多年来一直经过的校园,这一次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晚。在波特先生的教室里,有一张课桌已经空了两周,而且整个学年余下的时间里都会继续空着;克莱自己的课桌则只空了一天。这样的对照让失去之感显现在教室寻常的陈设之中。人们认出了他,但被认出来并不意味着他们看见了他所承受的一切。
重返学校与不同的回应
学校最后的场景把看见与视而不见的问题变成了一个眼前的选择。克莱注意到斯凯沿着同一段走廊走着;两周前,他曾在那里看着汉娜悄然离开。汉娜在那里消失在人群之中,由录音带代她道别;如今,克莱听见斯凯的脚步声似乎随着她走远而渐渐微弱。
他开始朝她走去。这一举动无法弥补学校先前的种种失误,叙事也没有声称他知道斯凯需要什么。它的意义更为有限,也更为具体——面对错过信号、未能回应痛苦所造成的后果之后,克莱没有只是转身离开。学校仍是一个有空课桌、也有彼此认得却看不见完整故事的人们的地方,但结尾为那条熟悉的走廊赋予了一种新的可能——选择走上前去,而不是任由另一个人独自渐行渐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