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的Walkman

十三个理由

托尼的随身听是克莱聆听汉娜录音带所用的便携设备。它不只是播放工具,也为录音赋予实体顺序和私密聆听环境——克莱从托尼的车里拿走黄色随身听,装入汉娜编号的录音带,并随身携带她的声音。它的小型机械部件——缠绕的耳机线、敞开的磁带仓、按下的播放键以及更换的磁带面——使聆听成为一种具体行动,受到顺序、中断与继续的制约。

身份与取得

托尼拥有一台旧的黄色随身听,配有窄小的塑料耳机。托尼虽然不是克莱的亲密朋友,但两人曾一起完成作业,而且克莱知道他住在哪里。克莱意识到,这台随身听能让他在汉娜以前居住的街区里步行时听录音带;那里离托尼家不远。他也考虑找个私密的地方,因为他在家里无法自在地聆听。

克莱看到随身听放在乘客座位后方的地板上,耳机线紧紧缠绕在机身上,便犹豫着该怎么开口索要。托尼和父亲短暂地互相递扳手和手电筒时,克莱没有询问便拿起随身听,将它塞进背包一个敞开的口袋,再拉上背包拉链,随后离开。这次取得是冲动且偷偷摸摸的,并非他原先设想的坦率借用。

播放与顺序

从托尼的车旁走开后,克莱把背包放在人行道上,解开耳机线,将黄色耳机塞进耳朵。他带来了前四盘录音带,其余的留在家里。他从背包最小的口袋里取出第一盘录音带,并将第二面朝外插入,开始听的不是编号第一面,而是顺序要求播放的那一面。

录音带的顺序由录音本身规定。汉娜的七盘录音带共标有十三个编号面——第一盘包含第一面和第二面,之后各盘依次延续编号,而最后一盘只有一面标有编号。她要求听众听完全部十三面、倒带、将录音带放回盒中并继续传递。因此,随身听让这条聆听链条可以随身携带,而单盘磁带仓则使聆听过程在实体上保持依序进行——克莱必须取出一盘录音带,再装入另一盘,才能继续。

在之后一次更换录音带时,克莱打开随身听,取出第一盘录音带,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下一盘、标有蓝色数字三的录音带。设备的开合标记着一段有声故事的结束和下一段内容的开始。它的控制键并非只是伴随顺序而存在;克莱正是通过这些操作推进聆听。

私下聆听

随身听让克莱得以远离家中的音响和其他人,听见汉娜的声音。后来,他在桌边聆听时低头一看,发现随身听仍停在播放状态,尽管已经没有声音传出。他怀疑磁带是否没有卡到位,便按下停止键,接着再次按下播放键。这段停顿短暂地突显了设备本身——要让汉娜的声音继续播放,磁带必须正确就位,而且需要稍作机械操作。

随身听也让克莱能带着录音带前往不同的环境。有一次,他取出一盘标有深蓝色数字九的录音带,认出那是属于他自己的那一面,随后双手握着随身听将其合上。编号录音与随身听在这一刻交汇,令他意识到自己追随的顺序已经来到属于他的位置。

实体形式与叙事功能

随身听的局限赋予录音以节奏和形态。克莱一次只拿一盘录音带,随着编号面推进而更换磁带,并通过耳机听取口述内容,而不是阅读一篇完整、连续的文本。最后一面的内容结束时,磁带发出咔嗒声并继续播放。七盘录音带、十三段故事中一直伴随汉娜声音的轻微静电声,在她的声音沉寂后变得更加明显,使录音媒介本身再次清晰可闻。

这种持续的背景嗡鸣,将随身听的日常运作与聆听体验联系起来——汉娜的话语通过实体录音呈现,却始终无法与磁带的噪声和机械运作完全分离。随身听使克莱得以接收这段故事,但录音带的顺序也让聆听必须遵守汉娜关于倒带并继续传递的规则。于是,一件熟悉的个人设备成了媒介,使私下聆听的行为进入一条规定好的责任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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