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斯科舍黑人自由的不安全处境

华盛顿·布莱克

《新斯科舍黑人自由的不安全处境》指的是华盛顿·布莱克逃离奴役并在海洋省殖民地定居后所面临的不稳定境况。他的经历表明,进入一个不再依法奴役他的地方,并不意味着自由不再受到威胁——贫困缩小了他的选择空间,绑架者以黑人为目标,企图将他们重新奴役,而种族敌意也一路伴随他进入工作场所与公共生活。新斯科舍让他得以逃离一种强制制度,却未能给予他稳固的归属感或安全。

抵达与避难的承诺

还在北方前哨时,华盛顿便决定去寻找效忠派,相信待在他们中间会最安全。他安排前往海洋群岛的航程,担心船长会把他卖给一艘驶往蓄奴州的船,也担心约翰·威拉德或他的某个手下会找到并杀害他。他尽量避开船长,航行期间则躲进自己的舱房,读那本从蒂奇那里带走的海洋生物书。因此,他向北启程并非满怀信心地离开险境,而是踏上一段始终预料危险会在任何港口再度出现的旅程。

华盛顿先向南、再向东行进,最后抵达谢尔本。他抵达时,对自己曾被告知即将享有的自由生活抱有很高期待,却发现当地土地寥寥、物资更少,街道上挤满了流离失所者。黑人居民能获得的机会最差,有时甚至全无机会。避难之地的承诺与他在那里遇到的处境形成鲜明对照,确立了他在新斯科舍经历中的核心矛盾——法律上的自由确实存在,但它在实际生活中带来的好处分配并不平等。

他先前经过美国水域时,已经明白法律身份取决于地理位置。蒂奇解释说,在诺福克登陆、经由切萨皮克湾上岸,就会使他们受美国的自由法保护,但也提醒他,自由对不同的人有不同含义。诺福克张贴的一份悬赏告示称华盛顿终身为奴,并以一千英镑悬赏捉拿他,不论生死;告示还根据他的烧伤以及他与一名白人废奴主义者的关系指认了他。这份告示显示,奴隶主的权利主张与逃奴追捕机制能够在一个人离开种植园后仍紧追不舍。相比之下,上加拿大规定奴隶抵达即获自由的法律,使跨越某一特定边界具有决定性的法律效力;然而,抵达新斯科舍并未让华盛顿免受种族暴力或被抓捕的风险。

工作、贫困与种族排斥

在谢尔本,华盛顿曾在一间小鱼场工作一段时间。后来,他搬到贝德福德盆地边缘,先做洗碗工和洗衣杂工,之后又做备菜厨师。到1834年底,他已成为餐厅的主厨;这家餐厅为解散的士兵以及从纽芬兰抵达的失业渔民提供餐食。这些工作让他能够养活自己,却无法消除因他的种族和外貌而加诸他的障碍。餐厅老板担心华盛顿满是伤疤的脸会吓跑顾客,便让他在帘子后面做饭。他的劳动有用,但他的露面却被视为一种负担。

十六岁时,华盛顿还选择做零散的码头工作,因为这比固定工时让他更能掌控自己的时间。他想起大基特关于自由人的说法——自由人能够放下铲子,而不是听命干活;他也试图让这种独立成为自己的生活方式。然而,这种选择仍局限于狭窄的空间。白人男子辱骂他、踢打他,与他一同工作的同事也曾在一条小巷里袭击并羞辱他。他的自由使他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何时工作,却不能保护他免受共同工作者的侵害,也不能使他免遭周围社会的种族敌意。

这种不安全并非只表现为白人针对黑人的敌意。华盛顿看到,黑人有时会把累积承受的残酷对待转而施加于彼此身上;他说,当地社会秩序似乎与信仰种植园的茅屋生活相差无几。他尽量避免冲突,但与主动寻衅的梅德温交友,也让这一努力变得复杂。随着种族紧张和人际暴力塑造着当地生活,华盛顿愈发独来独往,转而在清晨作画。

被抓捕的威胁与挥之不去的恐惧

最沉重地压在华盛顿心头的危险,是遭绑架并被送回奴役状态的可能性。他知道绑架者在海岸一带出没——在下雨的黄昏,一个自由人可能在街上遭人打昏,再被拖上一艘驶往南方各州的船。正式解放并不能阻止这类绑架企图;逃离奴役的人仍不得不面对自由可能遭到强行剥夺的危险。

华盛顿自己的经历更让这种可能性变得切实。在离开北方前哨的航程中,他担心船长会把他卖给途经的奴隶船,也设想约翰·威拉德或其手下可能发现他。后来,诺福克张贴的逃奴告示公开宣称他是财产,并列明抓获他的悬赏金额。数年后,约翰·威拉德在新斯科舍凭他脸上的伤疤认出他,还说自己多年来一直在找他。威拉德声称,失去华盛顿损害了他的名声与生意,而且他接到的命令是无论死活都要把华盛顿抓回去。这次最终相遇证实,追捕并非童年时的虚惊——那名手下仍在搜寻,而标记着华盛顿过往的伤疤也让他暴露身份。

恐惧也改变了华盛顿理解普通暴力的方式。一天夜里,他在谢尔本的一家酒馆附近遭人从背后袭击。华盛顿击退袭击者并逃脱,但事后始终无法摆脱袭击者可能是威拉德的念头。他变得更加警觉,也更加孤僻。这一事件不仅是一场袭击,也显示出恐惧的影响范围——即使袭击者后来被证实只是当地的斗殴者,并非他熟知的追捕者,华盛顿的经历仍让他首先想到更可怕的解释。

自主决定与生存代价

长期的压力使华盛顿变得易怒、紧张,而且忧郁至深。他形容自己渐渐变得像燧石一般坚硬苦涩,焦躁不安,难以入睡。他看着一块被丢弃的锡片中映出的自己,看到一种令他害怕的冷硬和暴力倾向;他由此认定自己必须离开,否则便可能杀人或被杀。从恐惧转向自我保护,并不意味着他简单地重新获得了自由,而是对一种安全始终没有保障的生活作出的生存回应。

钱用完后,华盛顿离开谢尔本。有一段时间,他使用约瑟夫·克劳福德这个名字,试图藏身于另一个身份之下,却发现自己无法回应这个名字,于是重新用回华盛顿·布莱克。他在贝德福德盆地附近定居,靠服务行业的工作养活自己,后来成为一名主厨。他一度继续画速写,但工作占去了他的时间,绘画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给他慰藉。到这一阶段末尾,他明白自己是个没有稳固身份、也无处归属的男孩——一个脸上留有伤疤、具备科学与艺术天赋的黑人青年,仍在不断迁徙,试图摆脱早年迫害的阴影。

他选择在码头做零散工作,标志着他试图部分夺回选择权。他引用大基特所说的自由人形象——自由人能够拒绝劳作,也能拒绝不愿作出的回答;他以此衡量自己的独立程度。然而,白人同事对他的虐待揭示了这种自主的限度——他可以选择工作多少,却无法让工作场所摆脱种族蔑视或暴力。

意义

新斯科舍关于自由的承诺,要以华盛顿在那里遇到的实际生活处境来衡量。他的经历区分了法律身份与安全——逃脱、解放或保护性的边界,或许会改变他人依法能够对他主张什么,但贫困、种族歧视和绑架仍会威胁跨越边界的人。与上加拿大明文规定抵达即获自由的承诺相对照,凸显了法律在不同边界两侧所产生的效果有多么悬殊,也表明仅有法律保护对日常生活所能提供的保障何其有限。

叙事还将自由呈现为一种不稳定的实践,而非已经确立的状态。华盛顿寻求掌控自己的工作,在一个地方变得无法立足时便迁往别处,短暂尝试另一个名字,并在环境允许时重新作画。然而,他每次试图自主决定,都笼罩在自己无法选择的限制之下——逃奴身份的追捕主张、暴露身份的伤疤、经济压力,以及种族主义暴力的威胁。因此,新斯科舍既不只是避难所,也不单是另一个种植园。在那里,华盛顿能够在法律奴役之外建立生活,同时也发现,解放本身并不能带来安全、尊严或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