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歧视与隔离

华盛顿·布莱克

种族歧视与隔离塑造着华盛顿·布莱克在正式解放前后的人生——法律上的自由并未消除他仍被视为财产、可能被迫重陷奴役,或黑人被排斥在共享公共空间之外的处境。在巴巴多斯、美国、新斯科舍和英格兰,歧视形式虽有变化,种族等级秩序却仍然限制着安全、认可与归属。

奴役与所有权推定

在信仰种植园,种族化权力通过劳动、惩罚和恐惧得到强化。伊拉斯谟·王尔德接管种植园后,用从码头招来的人取代了旧监工,工人们遭受的残酷对待也不断加剧。华盛顿目睹人们受罚和被杀,而社区成员则被迫列队经过詹姆斯的遗体,并再次接受烙印。种植园的暴力与其经济秩序密不可分——被奴役者被视为必须加以控制的劳动力,受伤或反抗都会招致进一步惩罚。

华盛顿后来声称自己已经自由,却未能立即摆脱所有权话语。在前往美国的航程中,船长贝内迪克特询问蒂奇的同伴是否放心让被奴役者承担工作,并表示自己不能冒失去十五个人的风险。贝内迪克特质疑蒂奇把华盛顿介绍为朋友时,蒂奇回答说华盛顿是他的财产,同时又称赞华盛顿是一名科学插画师和私人助手。蒂奇的辩护借助的恰恰是使华盛顿处境脆弱的所有权主张——专业能力为他赢得了一定尊重,却无法阻止他人将他界定为财产。

跨越边界的自由及其危险

基纳斯特兄弟最终允许华盛顿和蒂奇悄悄离船,并要求他们不要透露船只或船主的身份。他们的决定是一种有限的宽容,源于他们童年时的丧亲经历,并不能证明华盛顿可以在自由社会中安全行动。抵达诺福克后,华盛顿被港口的繁忙景象和人们来往时显现出的自由所打动;他随即意识到,这种自由并未同等地延伸到自己身上。

在新斯科舍,名义上的自由与实际安全之间的差距成了日常处境。黑人难以获得土地和物资,华盛顿担心绑架者会抓走一个已经获释的人,把他带到南方各州重新奴役。一名当地袭击者的袭击加深了他对约翰·弗朗西斯·威拉德的恐惧,也使他更加警觉和孤僻。这一事件将种族歧视与法律身份的实际不稳定联系起来——一个人在一处地方可以是自由人,却仍可能在别处面临被当作财产对待的威胁。

偏见也表现为对白人劳动者与黑人劳动者共存的敌意。华盛顿明白,白人男子憎恨黑人劳动者,认为他们是能接受较低工资的竞争者;他在街头遭袭,亲身感受到这种怨恨所带来的危险。此后,他发现自己日渐愤懑,也做好了诉诸暴力的准备,于是决定必须离开,以免杀人或被杀。因此,他从谢尔本迁往贝德福德盆地,并不只是为了寻找工作,也是在试图远离种族敌意与再度被捕的恐惧。

改革场所与公共空间中的隔离

小说通过坦娜讲述的一场纽约友爱会会议,揭示了反奴隶制同情的局限。会议上谈论的都是黑人的苦难,然而三名黑人出席者却被安排坐在其他人分开的地方。矛盾显而易见——一个团体可以口头反对种族不公,却在自身的安排中重现隔离,甚至没有意识到这种前后不一。

与戈夫一家一同乘船时,公共体面与排斥之间也出现了类似的分野。一名衣着讲究的女子对G. M.戈夫说,华盛顿应该与动物一起留在甲板下层,戈夫对此十分愤怒;事后,他又出面斥责侮辱华盛顿的人。他的回应体现了个人声援,但这一事件也表明,华盛顿出现在共享公共场所时,仍会受到种族主义的审视。戈夫的维护与那名女子的蔑视形成对照,使人看清个体反对歧视与更广泛的社会权力之间的差别——后者使排斥得以公然表现。

在伦敦,王尔德夫人提议摄政公园动物园或许会让华盛顿觉得熟悉,这句话将排斥包装成得体的侮辱。她把他与动物相提并论,而没有把他当作普通访客。这个场景延续了小说一再呈现的模式——种族等级秩序并不局限于种植园或公然暴力的遭遇,也通过社交礼仪和看似随意的假设运作,暗示黑人理应属于何处。

解放的局限

华盛顿询问信仰种植园出售后,那里被奴役的人们遭遇了什么,王尔德夫人回答说,他们不再是奴隶,而是学徒和工人,可以凭劳动获得报酬,也有住处。她将这段转变描述为仁慈且足够妥善;华盛顿对大基特和盖乌斯的痛切牵挂,以及坦娜的回应,都使这种保证显得并不令人信服。这番对话区分了身份的正式变更与黑人是否真正获得安全或平等的问题。

小说反复将自由宣言与自由的局限并置——尽管华盛顿有能力,他仍被称作财产;获释者仍易遭绑架;黑人劳动者会引发怨恨;改革团体或体面场所依旧维持排斥。因此,种族歧视并非一种会随着解放而消失的单一偏见,而是一套不断变化的社会对待与控制体系,伴随华盛顿跨越边界,并持续影响他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