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唱咒术创造并召来事物
卡勒瓦拉吟唱咒术体现了《卡勒瓦拉》将歌唱视为一种能产生实际作用的力量——歌者的话语不只是描述世界,还能召唤、改变并装点世界。在勒明凯宁于岛上的表演中,一连串吟唱将路旁、海滩和空地变成一片长有桤木、珍宝和鲜花,并有一口覆着金盖的水井的风景。这一段落将这一观念具体呈现出来——创造通过表演逐步发生,一件件物品由歌声唱出。
歌唱作为创造行为
这段场景以层层累积的方式展开。这位鲁莽的吟游歌者先吟诵巫师之言,为路旁唱出桤木。勒明凯宁再次吟唱,从海滩召出珍宝;又以另一首歌让岛上开满彩虹般绚丽的鲜花。随后,他在庭院中召出一口水井,并在井上放置金盖。这个次序从植物延伸到矿物财富、花朵和人工建造的设施,因此,岛屿的环境成了歌者创造之物的记录。
勒明凯宁与少女们前往城堡时,表演仍在继续;他在那里吟唱,召出水罐。这一行动将同一原则从风景延伸至家居用品——歌声不仅为岛屿带来天然之物和珍贵物品,也带来城堡中使用的器具。反复回到歌唱这一动作,构成了场景的结构;每一次新的表演都增添一种物质成果。
咒语、疗愈与言语的力量
序言指出,芬兰诗歌中常见咒语,并将其与实际施行的巫医传统联系起来。序言提到用于驱除疾病和灾祸的匈牙利咒语,这些咒语收录于一部一五七八年出版的书中;序言还称,这些咒语与《卡勒瓦拉》中用途相同的咒语相似。序言将这种相似视为芬兰人和匈牙利人共同承袭乌戈尔族传统的证据。在这一论述中,歌唱咒术不仅关乎奇妙的创造,也关乎人们试图通过说出或唱出特定词句来对抗疾病和逆境。
这一更广阔的背景有助于阐明岛上场景所展现的内容。歌声将言语转化为能产生实际后果的行动,正如疗愈咒语被描述为针对现实病痛而施用的言语。二者的结果在规模和性质上有所不同——岛上的表演召来丰饶,疗愈咒语则试图消除伤害——但都以表演出来的话语具有实际效力这一信念为基础。序言还将芬兰咒语与隆洛特关于芬兰人巫医之术的研究联系起来,借此将诗歌材料置于更广泛的民间实践领域之中。
诗体与口头表演
序言将《卡勒瓦拉》描述为一部史诗——数代吟游歌者将其从神话时代口传至今,从未诉诸文字。它的典型格律是八音节扬抑格诗行,带有半行回响,并以头韵加以强化。序言认为,这种形式与芬兰语的语音特点以及史诗中反复出现的亲昵称呼十分契合。在这种诗歌文化中,吟唱咒语并非故事中的装饰性插曲——它借助一种诗歌传统,而这一传统的节奏和音韵有助于组织表演。
史诗汇编成书的过程也保留了口头歌者的重要意义。托佩利乌斯在芬兰商人床边吟唱英雄诗时,将其抄录下来;隆洛特则在芬兰各地向人们搜集歌谣和残篇,随后围绕一部宏大史诗的核心构想将它们编排起来。到一八四〇年,隆洛特已汇集了一千多篇史诗诗歌、叙事歌和谚语的残篇;此后的进一步搜集,推动了《卡勒瓦拉》一八四九年成熟版本的编纂。序言所述的历史表明,吟游歌者的创造行为属于一条更长的传承链——歌谣经过表演、记忆、搜集和编排,使口头诗歌遗产得以书面形式延续。
形式与意义
《卡勒瓦拉》的结构既构成连续整体,也包含几乎可以独立成篇的部分,例如尤卡海宁的较量、库勒尔沃的故事和玛丽亚塔的传说。这种结构适合这样一种传统——各个故事和歌谣既能保持鲜明的独立性,又能共同构成更宏大的史诗。岛上的一连串召唤同样由彼此独立、易于记忆的单元构成——树木、石头、鲜花、水井和水罐。其累积效果来自反复而又有所变化的呈现,每一次表演都会增添一种新物品或新景象。
因此,吟唱咒术将史诗中充满生机、会作出回应的世界,与史诗的形式和文化历史联系起来。在岛上的段落中,歌者的声音通过一连串明确的变化,使丰饶显现出来。在序言对疗愈咒语和口头传承的论述中,相信言语能产生实际后果这一观念,则属于更广泛的传统实践。歌唱既是叙事中的行动,也是传承史诗诗歌知识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