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谣作为文化记忆与传承

卡勒瓦拉

《歌谣作为文化记忆与传承》这一原则,体现于《卡勒瓦拉》将歌唱呈现为一种鲜活的共同实践,同时也是代代相传的记录。序歌邀请一位同伴共同歌唱、携手相握,使共同讲述能够增强记忆;尾声则将歌谣留给其他歌者和后代。序言对采集与出版的叙述,为这一诗学理想提供了历史对应——在表演中保存下来的歌谣经过搜集、编排,最终成为一部芬兰民族史诗。

歌唱与共同记忆

序歌并非以客观的说明开篇,而是邀请人们一同歌唱。说话者称同伴为亲爱的朋友和兄弟,请他一同讲述故事,并提议携手相握,使歌者们能够更好地记忆。因此,歌唱被描绘为人与人之间的活动——参与能够增强记忆,而传承下来的故事也在共同表演中重新成为当下之物。歌者还呼吁在北方国度寒冷的土地和贫瘠的土壤上歌唱,这也使这一记忆行为与特定故土相连。

诗中屡次让表演在叙事中显现。一名坐在地板上的孩子,在被问及歌唱时作出回应;婚礼上,歌者们则商量该先赞美谁。在另一场聚会中,被称为古代吟游诗人的韦纳莫宁把竖琴让给年轻的表演者。这些场景将歌唱置于孩童、长者、宾客和继承者之间,而非归于某个孤立的声音。表演虽易手,其共同的功能却延续不息——一代人歌唱、聆听,并为下一代腾出空间。

从口头传统到经采集的史诗

序言称,芬兰民族诗歌源自神话时代,自那时起便以口传方式代代相传,由吟游诗人使其延续。序言还讲述了学者如何开始采集这份分散各处的遗产。十七世纪,帕尔姆舍尔德和彼得·本格搜集了部分民族诗歌,尤其是咒歌和异教民俗。加布里埃尔·马克塞尼乌斯于1733年出版《论自然现象》,收录了芬兰诗歌,主要为抒情和咒歌形式;不过,他并未理解这些诗歌与芬兰异教宗教实践之间的联系。

丹尼尔·尤斯莱尼乌斯研究芬兰语和咒歌,并开始采集歌谣,但他的集子被焚毁。后来,波尔坦搜集了许多歌谣和诗歌,并创立芬诺菲尔学会;序言称该学会是芬兰的文学中心。这些事例表明,文化传承十分脆弱——歌谣可能被采集、误解或遗失,其存续既依赖歌者,也依赖那些寻访并保存歌谣的人。

托佩利乌斯与伦洛特的采集工作

扎卡里亚斯·托佩利乌斯在生命最后十一年里身患重病、卧床不起,却仍搜集了八十段史诗片段。由于俄罗斯的芬兰歌者每年都会来到芬兰,他便邀请四处游历的商人到床边吟唱英雄诗,并在他们表演时抄录歌谣。他还试图邀请知名歌者到家中演唱。他的第一批集子于1822年问世,最后一批于1831年出版;序言赞扬他将史诗片段从文学遗忘中拯救出来。

埃利亚斯·伦洛特通过旅行并持续与歌者接触,进一步推进了这项工作。他前往萨瓦和卡累利阿,从民众口中采集歌谣;1828年,他远行至卡扬,坐在老人家的炉火旁,与渔夫一同划船,还跟随牧羊人和羊群前行。之后,他穿越阿尔汉格尔斯克省,乘坐各式原始交通工具,跋涉于泥炭沼泽、森林、湿地和冰原。他获得了当地人的帮助,并遇到一位年迈而闻名的歌者;若非如此,那些歌谣或许会随歌者一同消失。这段叙述表明,保存歌谣有赖于人与人的相遇——必须在传唱者离世、知识消逝之前,听见并记录表演。

编排、出版与民族记忆

伦洛特并非只是逐一抄录独立的表演。旅行之后,他以一部名为《卡勒瓦拉》的伟大史诗为核心构想,对材料加以编排。手稿于1835年2月送交芬兰文学学会,并分为两部分出版。他继续采集;到1840年,他已收集了一千多段史诗、叙事歌谣和谚语。其后续出版物包括《坎特莱塔尔》,以及一部收录一千七百多条谚语、格言、箴言式短句和歌谣的集子。

卡斯特伦、欧罗佩乌斯、波伦、雷尼霍尔姆等人继续采集,使更多材料得以流传,也令新版成为必要。伦洛特对扩充后的歌谣集进行筛选、编排和整理。1849年版定型为五十章、共22,793行。从众多经表演传唱的片段汇集而成一部经过塑造的史诗,使文化记忆更为持久,也更清晰地呈现为民族遗产。同时,序言的叙述也区分了歌者传承下来的材料,以及通过采集和编排使材料获得这一特定书籍形式的工作。

留给后人的传承

尾声将保存歌谣的行动转向未来。歌者唱完有节律的歌,归于沉默,却并不把沉默视为传承的终结——他将歌谣留给其他歌者。他指出,智慧无须在一次表演中耗尽,并设想将传说收集保存于记忆之中,使它们不致悄然消失。歌谣被留存以待传唱的意象,意味着传承是一种积极的责任——学到的内容必须牢记,也必须在适当时机唱出并传递下去。

最后的呼吁寄望于这部作品能为更优秀的歌者指引道路,并造福后世和苏奥米的新一代。这个结尾呼应了序歌中携手相握、共同歌唱的邀请——史诗以协作的方式开启记忆,又在结尾将记忆托付给继承者。因此,《卡勒瓦拉》呈现的民歌并非仅仅是古老故事的宝库,更是一种延续不断的实践;一个民族借此保存、重塑并传递自身的文化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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