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
去死吧,我的爱在小说中,树林不仅仅是背景,而是叙述者破碎内心世界的活生生的对应物。它们是她流亡的风景,也是她唯一真正的家,一个她在危机时刻进入、最终消失的地方。树林是叙述者最真实的自我浮现的地方,剥离了妻子和母亲的表演,小说中的核心张力——文明与野性、理智与疯狂、爱与缺失——在这里以最原始的形式上演。正是在树林中遇到的雄鹿的金色眼睛,叙述者认为是它拯救了她,也正是她最终消失在树林中,使这片风景成为她整个故事真正的舞台。
避难与退隐的风景
树林是叙述者逃离房子令人窒息的家庭生活的主要避难所。当母职和婚姻的压力变得难以忍受时,她逃入树林。在一个艰难的圣诞节,她因宫缩而筋疲力尽,又被关于工作、托儿所、税收和健康保险的家庭问题所困扰,她走进树林,把自己关在一簇簇树干和树苗之间。树林是她只在紧急情况下才在夜间下来的地方,一个私人的领地,在那里她可以是一个人,即使她的身体是两个人。正是在这里,她的丈夫发现她在水坑间跳跃,一个她立刻感到尴尬的孩子气的放纵时刻,她跑回家声称自己没事。树林提供了一个空间,让叙述者可以摆脱加在她身上的期望,简单地存在,即使只是片刻。
雄鹿与金色眼睛
树林是雄鹿的领地,这种动物的凝视成为叙述者理智的试金石。一天晚上走进树林时,一只雄鹿出现,向她投来一种坚硬的、动物般的凝视,她注意到以前没有人这样看过她,她希望能拥抱它。这次相遇并非孤立;雄鹿的出现反复出现,作为一种救赎。叙述者直截了当地说,今晚和其他每个夜晚拯救她的,不是丈夫的爱或儿子的爱,而是雄鹿的金色眼睛,仍然注视着她。雄鹿代表了一种纯粹的、不带评判的关注,而她生活中的人际关系无法提供这种关注。这是一种与她内心感受到的野性的联系,一种超越了她家庭生活中失败语言的认可。雄鹿的眼睛在一个变得混乱和无意义的世界中是一个固定的意义点。
转变与野性之地
树林是叙述者身份转变和模糊的地方,一个变成非人类的空间。在与放射科医生在栅栏边接吻后,她知道她会走进树林呕吐,之后她会有喙、羽毛和爪子。树林是她想象儿子真正起源的地方,她希望儿子不是出生在产房,而是出生在树林最黑暗的角落,一个无国籍的、流浪的儿子,被动物的叫声摇入睡,而不是用安抚奶嘴沉默。这种野性童年的愿景在一个场景中实现,她带着婴儿进入树林,那里变得更像丛林。她把他像袋鼠和她的幼崽一样绑在身上,踩踏蠕虫,躲避荨麻。当她看不见他时,她发现他在树上,一个小野人已经学会了爬树。他们一起品尝沼泽水,吃花瓣,嚼叶子取汁,模仿动物的叫声,成为树林的一部分。她甚至把儿子浸在冰冷的水中,意外地给他施洗,这一刻强调了树林作为无意、原始仪式之地的性质。
危机与失落之地
树林也是叙述者最深刻危机的背景,包括她对儿子爱的丧失。在她的树林中醒来后,她注意到她不再对儿子感到任何爱。她离开潮湿的卧室寻找清晰,但外面在下雨,身处树林的感觉加剧了。她想看到雄鹿,让雄鹿直视她,可能会有所帮助,所以她去找他。她没有找到他的鹿角,而是找到了护士,标志着从树林的自然世界到精神病院的机构世界的过渡。因此,树林是她内在野性与试图控制它的外部力量之间的门槛。寻找雄鹿治愈的凝视并没有导致救赎,而是导致被送入精神病院,这表明树林的野性最终无法保护她免受世界的评判。
最终消失
树林是叙述者的最终目的地,她选择结束故事的地方。在与丈夫最终分离后,丈夫透露放射科医生和他的妻子怀了双胞胎,叙述者没有开门就下了敞篷车,指出这是一个非常适合分手的实用车型。她的丈夫转过身,看到她消失在灌木丛中。树林在她最大的失落时刻接纳了她,成为她无法再居住的生活的最终避难所。这是对她一直呼唤的野性的回归,是对她发现如此阴险的正常家庭的最终拒绝。树林,一直是她的避难所、她的转变之地和雄鹿拯救之眼的家园,成为她最终的、模糊的家,一个她最终完全迷失于世界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