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历史月
另一个黑人女孩黑人历史月是内拉·罗杰斯故事中一个更广泛议题的参照点——黑人历史和黑人经验究竟被视为鲜活的知识,还是被局限在一个指定的纪念日里。与这一主题联系最直接的材料,回忆了内拉的父母全年都教她黑人历史。这种成长经历影响了她对瓦格纳图书呈现方式的关注;在那里,黑人作家和人物一再受到白人同事所宣称的专业标准或商业中立标准的评判。
全年教育与身份认同
内拉的父母在康涅狄格州一个以白人为主的社区抚养她,并送她进入以白人为主的公立学校。他们试图用肯定黑人身份的事物围绕她,使她保持自我认同——他们全年都给她布置黑人历史相关作业,给她买黑人娃娃,却不买白人娃娃。这段回忆将黑人历史呈现为一种持续进行的实践,而非季节性的纪念活动;同时也表明,父母的关爱无法让内拉免受她在学校、留宿聚会和家中遇到的审美标准影响。她周围的人,包括她的母亲,都推崇细软直发;母亲在费尔菲尔德一所小型私立大学担任院长后,也把自己的头发烫直了。
这段早年经历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内拉会留意黑人身份在何种条件下才能被专业场合接受。进入瓦格纳图书工作之前,她担心自己会遭遇她在电视和电影中看到的等级秩序、同质化和僵化。她此前在酒吧和咖啡柜台工作,接触过各种职业的人,也可以按自己的意愿穿衣;她不禁想,自己当初去见薇拉时,能不能穿一件“黑人的命也是命”主题T恤。那些工作场所与曼哈顿的出版办公室形成对比,也让外表与归属感成为同一个问题的一部分——谁能进入专业场合,而不必先改变自己的呈现方式?
呈现方式与编辑判断
在瓦格纳图书工作时,内拉曾努力为黑人作家创作的、以黑人为主题的书籍争取支持。薇拉、其他编辑和艾米否决了她的提议,提出对财务的疑虑、声称他们与人物缺乏共鸣,或者认为作品写得不够好。这些理由具体到足以暂时让内拉不再争辩,但后来她和玛莱卡喝酒时,又重新提起此事;她模仿编辑们的声音,操一口高雅的英国腔,尽管同事中没有一个是英国人。这场反复出现的交流表明,编辑权威可以让一项决定看起来只是品味或风险问题,却使内拉不得不质疑谁的判断才算专业意见。
小说通过虚构人物沙特里西亚进一步凸显了这一问题。她被描写为十九岁,怀着第五个孩子;两个可能的孩子父亲都已离开小镇,因此父亲身份仍不确定。她在书中的场景一再把她简化成咒骂和抱怨的人物;她与家人疏远,少数没有受到阿片类药物危机影响的朋友也与她隔绝。就连她的名字也被赋予贬损性的来历——她母亲给她取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自己临产时穿的那件亮绿色裙子。内拉认为,这个人物塑造的完整程度还不如描写她的书页;后来她称沙特里西亚是一堆不讨喜的刻板印象,直到小说结尾,她仍被困在这种描写之中。
黑泽尔独立批评了那本描写沙特里西亚的书,认为它写得糟糕、情节牵强、人物漫画化,并指其处理方式冒犯人且令人难堪。她的评价呼应了内拉的担忧——一个以局外人对黑人苦难的想象为基础的故事,存在怎样的局限。两人争论的并不只是一本书写得好不好;问题还在于,谁能看出黑人角色与一系列熟悉成见之间的落差,以及出版流程是否会认真对待这种认识。
职场规范与种族化的可见性
内拉对呈现方式的担忧,产生于一个甚至会把多元化本身当作对能力威胁来讨论的办公室。瓦格纳图书举行多元化市政厅会议后,她无意间听到数字营销部门的凯文讽刺地提议,公司应该雇用不合格的非白人员工,然后等事情出错时看看理查德会不会改变立场。这番话把包容描绘成一种预期中的失败,而不是对既有排斥现象的回应。这也有助于解释内拉为什么犹豫是否提出异议——她预料批评可能会被听成是在指责种族主义,也担心这种指责可能引发的反应。
理查德公开支持提高出版业的多元化程度,但这与内拉对他早年行为的记忆并存。内拉入职的第一周,理查德邀请她共进晚餐;席间,他的妻子劝她把头发打理得服帖些,说话时也要像是来自北安普敦,而不是纽瓦克。后来,理查德称《燃烧之心》太小众,难以找到读者,却又暗示戴安娜的外貌和内拉的聪明才智能帮助这本书打开局面。他公开表态与私下经历之间的反差表明,多元化是一种充满争议的实践,而不只是一句宣言——进入出版业的同时,内拉还面临着关于说话方式、头发和市场吸引力的要求。
内拉也明白,职场之外的人可能无法体会那些细微排斥的分量。她知道,白人顺性别男性欧文不会与她有许多相同的出版业谈话;在局外人看来似乎无伤大雅的举动,对她而言却可能有另一番分量。另一处记录列举了对黑人女性同事的评价——称赞一人有社交意识,却说她害羞、对古典文学所知甚少;批评另一人的口音难以理解;第三人反对自己受到的待遇后,则被说成忘恩负义。这些评价表明,对能力、说话方式和态度的判断,能够把黑人女性归入狭窄的类别,即便这些判断被包装成普通的职场反馈。
头发、可读性与包容的局限
头发一再成为衡量一个人能否被接受的显眼标准。内拉的童年回忆将直发与仰慕联系起来,这种仰慕甚至渗透进父母努力营造的保护性文化环境。在瓦格纳图书,理查德的妻子把头发和说话方式当作职业发展可能性的条件;后来,内拉又注意到杰西·沃森似乎变了——他的胡子修剪得很短,以前的扭绳辫不见了,头发也变得平顺发亮。内拉认为那是抹了油,这个细节让书中关于黑人外表如何被管理、被他人解读的担忧有了具体表现。
这些关于黑人历史、编辑判断和职场形象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小说中有一个特定场景发生在黑人历史月期间。相反,这一主题最明确的联系,是内拉全年接受的教育,以及在声称重视多元化的机构中继续运用这种知识的必要性。小说没有把记忆和解读黑人经验的工作放在某一个纪念时段里,而是将其置于一系列反复出现的决定之中——出版谁的故事、信任谁的判断,以及谁的外表会被视为需要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