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麦加恩的天主教信仰疏离
史上最伟大的啤酒之旅:一段关于友谊、忠诚与战争的回忆录约翰·麦加恩与天主教信仰的疏离,是对信仰和宗教仪式的渐进脱离,并非对塑造了他的世界的否定。天主教会赋予他的童年日常节奏、仪式之美,以及一种超越父亲控制的道德权威感;成年后,他仍能珍惜并感激这份传承,同时不再跪着参加家庭玫瑰经祈祷,也不再接受基督教信仰是对存在的唯一解释。
在祈祷与仪式中成长的童年
宗教安排着家庭和社区的日常生活。每天早晨都要祈祷;中午听到三钟经钟声,工作便停下来;一天则以玫瑰经祈祷作结。在这段童年记忆中,天堂、地狱、炼狱和灵薄狱并非遥远抽象的概念,人们谈起它们,比谈起美国或澳大利亚这样的遥远国度更自然。苏珊·麦加恩向儿子描绘天堂时,语气具体而亲切,一如她说起野花时那样;她想象全家人在永恒的幸福中团聚。
信仰也是一种身体实践。约翰患百日咳期间,一个寒冷的夜晚,有人把他抱到户外,按照民间疗法,让他三次从一头驴的腹下穿过;施行疗法时,人们口中念着圣父、圣子和圣灵之名。他回到苏珊身边,以及两人一起沿小路步行前往利萨卡恩学校,都使这段经历成为他童年记忆的一部分;在那个童年里,宗教语言、家人照料和地方习俗交织在一起。家里的人跪在炉火旁、圣心像下诵念玫瑰经;这不仅属于教义,也是夜晚一再重复的生活形式。
天主教会作为美与另一种权威
即使信仰发生变化,仪式后来仍是愉悦感的来源。在贫困的年代,仪式让约翰接触到室内之美、装饰、圣事与奥秘。他记得鲜花匮乏时,人们用朴素的纸板箱把红色、白色和黄色的郁金香送到教堂;他也记得四旬期的苦路十四处,以及规模更大的圣体圣血节游行。这些仪式使天主教会成为一种感官与社群传承,而不只是他可以接受或拒绝的一套命题。
小时候在祭坛边侍奉时,他感受到天主教会是一种超越人力操弄的权威。他所理解的礼仪年,从圣诞节开始,经过圣灰星期三和四旬期,再到复活节、圣神降临节、耶稣升天节和诸灵节。他明白,在印刷文字出现以前,教堂曾是穷人的圣经——基督的故事为一年和人们的生活赋予形状,其中既有苦难,也有狂喜。这种权威也与弗朗西斯(弗兰克)·麦加恩在家中的管束形成对照。父亲尽管在家中说一不二,在公众场合仍须服从天主教会的权威;在约翰看来,天主教会似乎通向理解与自由,而父亲的世界则封闭于黑暗与暴力之中。
信仰、苦难与慰藉的限度
宗教传承的叙述因疾病和失去亲人而变得复杂。苏珊再次受苦时,她写信说自己有所好转,但仍然疼痛,并希望天气转好、阳光明媚能有所帮助。她身边的人,包括家人,都把她的胃病当作一种疾病,并未将它与她担心复发的癌症联系起来。约翰描述,濒死者的世界与他们周围仍在继续的日常世界日渐分离,而对死亡即将来临的认知则被隐瞒、遮蔽或否认。
他明白,苏珊的信仰必定给了她力量,但信仰无法消除失去那些依赖她、爱着她的人的痛苦。他的叙述清楚表明,信仰并非苦难的简单解药。信仰也可能被用来指责受苦者——弗朗西斯指责苏珊失去了对上帝的信仰。苏珊的虔诚与疾病之间的张力,构成约翰后来重新审视宗教主张时所面对的传承之一,但这并未抹去他对那份塑造了他们共同生活的信仰的感激。
悄然退出与家庭争执
约翰离开天主教会的迹象显现时,他已经开始将道德与宗教区分开来。在他看来,道德关乎一个人与他人及其他生灵的关系,宗教则关乎人与环绕生命的整体环境之间的关系。在他的理解中,耶稣的故事已成为众多试图解释不可解释之事的神圣故事之一。然而,他并未把自己描述成反对天主教会的人——仪式对他仍有意义,他依然珍视并感激自己在天主教会中成长的经历,并称那是“我早年生活中的神圣天气”。
他的退出最初表现为回家探访时不再跪着参加夜间的玫瑰经祈祷。他没有宣布决裂,而是试图外出或回房,悄然避开仪式。他开始认为玫瑰经祈祷已成为一种空洞的表演和支配工具,但退出其中仍是重要的一步。弗朗西斯对此勃然大怒,尤其因为他认为约翰给年幼的孩子们树立了坏榜样;双方的分歧也在书信往来中延续。在一封留存下来的信中,弗朗西斯称儿子的信不配一读,斥责儿子的宗教信仰,或缺乏信仰的状况,同时坚持要求儿子履行孝道、与家人合作。
后果与持久的依恋
当弗朗西斯意识到,如果继续坚持,自己可能会失去与约翰的联系时,双方的争执最终有所缓和。他不再要求家中每个人都认同自己的宗教信仰,但这并未终结父子间的冲突。相反,他利用约翰缺乏信仰一事,继续与艾格尼丝·麦克谢拉对立,一边寻求她的同情,一边暗中诋毁她。他也意识到这会带来实际后果——在小教区,教师被期望成为天主教会的中坚;约翰的非正统信仰使他更难争取附近学校的教职,也更难在当地从事农业。
因此,这种疏离既不是回归童年信仰,也不是拒绝宗教体验。约翰可以不再参与家庭敬礼活动,把基督教视为众多神圣叙述之一,同时仍记得天主教会是他最初借以接触仪式、祈祷、平等与奥秘的第一本书。留下来的,是一份他已无法再当作不容置疑的信仰来接受、却也无法与早年生活的情感和道德气息割裂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