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相情感障碍
向上双相障碍这一诊断迫使Emma重新审视自己的抑郁经历,以及她曾希望能够摆脱抑郁的未来。Rajid Panjani最初提出这是一种可能性;他考虑了Emma和Sergei告诉他的情况,以及自己在她档案中读到的内容。这个判断起初并不确定。Emma已经被诊断为阿斯伯格综合征,后来她告诉另一位病友,临床医生如今也在考虑她是否患有双相障碍。Rajid解释说,躁郁症涉及的情绪变化,不仅是在正常与抑郁状态之间波动,也会向上进入高涨状态。他没有声称自己能立即判断Emma属于哪种情形。
识别与诊断
Rajid考虑了Emma和Sergei告诉他的情况,以及自己在她档案中读到的内容后,首次提出Emma可能患有躁郁症。这个判断起初并不确定。Emma已经被诊断为阿斯伯格综合征,后来她告诉另一位病友,临床医生如今也在考虑她是否患有双相障碍。Rajid解释说,躁郁症涉及的情绪变化,不仅是在正常与抑郁状态之间波动,也会向上进入高涨状态。他没有声称自己能立即判断Emma属于哪种情形。
为了获得更长时段的观察,Rajid给了Emma两张情绪图表——一张用于从当时起每天记录,另一张则回顾填写此前数月乃至数年的情况。每天的情绪都以中间线为参照标记;低于中线代表抑郁,高于中线代表轻躁狂或躁狂,而中线本身代表正常情绪。这些图表旨在让一段时期内的模式显现出来,并帮助评估哪一类双相障碍可能适用于她。Rajid还建议与Emma和Sergei一起讨论这些表格,因为Sergei对她日常生活的观察,可以补充工作人员在病房里看到的情况。
他的解释区分了两种类型,并强调控制病情而非治愈。他说,药物和疾病教育可能减轻情绪波动的强度、持续时间和频率,但无法消除这种障碍。在对二型的说明中,轻躁狂时期会与抑郁期和正常时期同时存在。这些时期可能伴随异常旺盛的精力和健谈、冲动地开始新活动、花更多钱,以及对吃饭或睡觉失去兴趣。与患者本人相比,这些变化可能更让周围的人感到困扰;患者或许并未意识到这种变化对别人有多难以应对。Rajid回忆说,Emma的档案记载了她曾有一段时间几乎只专注于拼图或折纸活动,但他仍不确定该如何对她的情况分类。
抑郁、复发与时间
这个诊断对Emma的打击最大,因为它似乎把抑郁从一次不可预测的发作,变成了她人生中反复出现的特征。在这个诊断被提出之前,她还能想象抑郁期也许就像一种精神上的流感——既然它何时到来没有明显规律,或许有一天它就不会再来,或者会跳过一年。双相障碍动摇了这份希望。如果抑郁是一个持久模式的一部分,那么最后一次发作的可能性似乎便消失了。
Emma将这种恐惧与自己早先囤积药物的决定联系起来。她曾想以结束生命的方式,让之前那次抑郁成为最后一次;她也曾设想,自己抑郁的那部分可以死去,好让她继续活下去。新的解释似乎颠倒了这种想象中的逃离——抑郁不只是她身后已经过去的事,也可能塑造她的未来。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蜷缩在一张狭窄坚硬的床上,想起自己一次又一次站在阳台上、面对同一个抉择的危机。因此,这项诊断对她而言并非一个中性的标签,而是对她或许永远无法摆脱绝望这一可能性的威胁。
叙述也赋予不同的情绪状态以不同的时间关系。按照Emma的描述,躁狂就像一枚烟花,从过去与未来的两端同时升起——当下变成一个迫切且吞噬一切的此刻。抑郁则恰恰相反。由于当下似乎不复存在,过去吞没了未来,时间本身也失去了意义;无论回望还是前望,她看到的都只有抑郁。这种对比说明,复发不仅是一种医学上的预测,也描述了每种状态如何重组Emma能够想象的事物——躁狂将人生收缩为眼前一刻,而抑郁则让未来仿佛早已被过去占据。
高涨状态与改变了的确信
叙述区分了情绪高涨与这种高涨如何改变Emma对现实的感受。回顾自己曾相信能够飞翔的经历时,Emma并没有把它描述成一个自己只不过想过的念头。那种感觉仿佛根植于骨髓,仿佛世界终于变成了它本来就该有的样子,而她一直都能飞翔。这个信念并未以一种可疑的新奇想法出现,让她得以抽身旁观;它那种切身的确信感,使它看起来像是自我证实的。Emma将这类确信称为妄想。
她也将妄想信念与一般的求死意图区分开来。回忆一种似乎将她的思想和感受都汇聚其中、不断扩张的想法时,她说那种情感力量与自杀不同——它感觉像一个开始,仿佛一切都会从此变得更好。她明知某个信念在逻辑上不可能,却仍可能深信不疑。理性认知与切身确信之间的分裂,是本书描写精神病性体验的核心——意识到矛盾,并不会自动消解这种确信。
幻觉在诊断讨论中的出现并不一致。起初,Rajid说他在Emma的记录中找不到妄想、幻觉或精神病性症状的迹象。后来,他告诉Emma,她所描述的情况听起来像是反复出现的幻觉,也可能符合躁郁症的表现。档案与Emma自述之间的差异十分重要——临床记录最初并未包含她后来透露的经历。Emma还说,听到Visser医生的丈夫去世时,自己几乎毫无感觉;她的这番话为谈话增添了另一种异样。Emma记得自己惊讶于Visser医生竟然有孩子,也记得那种不合时宜的荒诞感,仿佛占据她内心的宏大想法,吞掉了其他情感可能存在的空间。
带着诊断生活
当Emma向Sergei说出自己的新诊断是双相障碍时,这个术语已经成为她解释自己以及自己与身边人关系的一部分。她担心包括Sergei在内的其他人可能无法理解自己病情的严重性。另一位病友提出,Sergei看似淡化问题,或许是一种自我保护——如果他没有认真看待Emma的问题,就不必面对自己可能曾离失去她有多近。这只是对方提供给Emma的一种解释,并非已经证实的Sergei的动机;但它显示,诊断如何改变这对伴侣对她所面临危险以及疾病严重程度的理解。
Emma最终用“快速循环”来描述自己的情况,预期自己会先经历一周轻躁狂,再经历一周抑郁,中间只有几天状态不错。她不认为等待这些日子就能解决根本问题。她说,药物或许能压低情绪高峰,但她的情绪仍会持续变化;PAAZ无法治愈她,Rajid也不能。在这一刻,这项诊断成为她请求Sergei放手的理由。叙述并未将这句话描写成Emma不再在乎他的证明,而是记录了她在面对自己认为即将到来的情绪模式时,对治疗能够和不能够带来什么所作出的悲观结论。
后来,她的理解变得更加细致。与Beatrice交谈时,Emma说幻觉和妄想可能令人恼火或造成困扰,但未必总是她感受到的核心难题。抑郁则不同——它总能在背景中被察觉;一旦感受到它,就会觉得它永无止境。她认为自己或许能够忍受这种背景般的存在。这并不是宣告康复,也不保证未来的发作会轻松度过。它标志着一种转变——她不再希望以死亡阻止最后一次抑郁,而是开始尝试想象带着疾病继续生活。本书对双相障碍的叙述,就停留在这一尚未解决的转变之中——起初仿佛关闭了未来的诊断,后来在并未许诺治愈的情况下,成为一套词汇,让她能够辨认反复出现的状态,以及这些状态对时间、信念和感受各自提出的不同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