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复明日，复明日”

“明日，复明日，复明日”是叙述者记起的莎士比亚戏剧《麦克白》中的一句台词；当他面对即将与母亲分别时，这句话再度浮现。他起初是在被催促赶在日出前去见母亲时，犹豫着说出这句话；后来，当他与母亲相对而立时，这句反复出现的台词又浮上心头，产生了双重意味——他以明日为由推迟行动，场景却表明，他们或许再没有明日可以相见。

紧迫时刻中的台词

得知母亲身在圣路易岛、就在尼古拉斯右边第三扇门后，而且必须立刻去看她时，叙述者想起了这句台词。距日出不到一小时，而前往塔楼的路程就要耗去其中四分之三。面对不断缩短的时间，他结结巴巴地重复这句台词，没有立刻动身。

催促他前行的人明确说明了其中的利害——他的母亲不会再去意大利，而此番前来探望他就是她最后一次旅行。叙述者没有回应，那人便抓住他摇晃，把他当作必须被唤醒的孩子。如此一来，这段文学典故便进入了一场切实的危机——反复出现的“明日”一词，撞上了一个无法推迟的期限。

母亲身边再次浮现的台词

叙述者与母亲同处一室时，这句话再度浮现。他不知不觉间已经从她身边走开，注意力落在彩绘的仙女、镀金的门把手，以及蜡烛融化后形成的脆弱钟乳石上。望着这些细节，他又以这句台词想到母亲；她扶着窗台，房屋里的灯光、马车的灯光以及附近窗户透出的光，映在她瘦削的脸上。

母亲请他开口，说清事情究竟是怎样发生的。她说，他给他们所有人带来了幸福，接着转而问起他过得如何。这句反复出现的台词伴随着她未获回应的询问——起初，它听来是在压力下结结巴巴说出的话；后来，它成了叙述者感受自己与母亲之间距离、体会两人相见之痛的节奏。

功能与意义

这句话将两个时刻联结起来，却没有化解其中的矛盾。第一次出现时，叙述者借一段记忆中的台词，应对紧迫的催促，却以拖延作答；第二次出现时，母亲向他伸出情意，这句反复的话却伴随着他的退缩。它的重复使这段典故不只是文学点缀——它标示出一种落差——人们想象时间仿佛可以无穷无尽，场景中的实际时间却极为有限。

现有材料没有提供《麦克白》这段台词的其余部分，也没有指出叙述者在这些时刻之外的想法。然而，在这一场景中，这句反复出现的台词再次浮现，意味清晰。叙述者恰恰在母亲被告知此行是她最后一次探望时，提起了“明日”；这句话的再度出现，让拖延听起来与其说是一种承诺，不如说是他无法及时作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