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与被看见的渴望

呼唤者

关注与被看见的渴望,是约翰尼·贝斯科恶作剧行动及社区对此作出反应的核心。起初只是私下的力量感,后来变成了公开的闹剧——约翰尼学会了让陌生人作出反应,媒体为他的行为带来了更多受众,而猜疑也扩散到了他实际犯下的恶作剧之外。因此,这一概念将一个遭到忽视的青少年对认可的渴望,与他选择用来获得认可的方式所造成的真实伤害和集体恐惧联系起来。

受到关注所带来的力量

约翰尼对关注的渴望,与他的家庭生活一同加深;他的母亲酗酒严重,家境贫困,家中冲突不断。他厌恶地看着母亲,并称这种厌恶能让自己有所感受,让自己觉得真正活着。当母亲告诉他,她无法永远供养他,他必须找份工作时,他抗拒被人差遣的前景。他想要的是做自己的主人,骑着铃木摩托车,自由自在。这一幕并未使他后来的行为成为必然,却凸显了他在家中缺乏掌控,与他在吓唬别人时找到主动权,两者之间的反差。

当约翰尼抱着他的豚鼠滴血之心,思索让人们相信他说的话所带来的力量时,这种主动权感表现得十分明确。他意识到,一通电话或一封信就能扰乱整个社区,因为人们彬彬有礼,也愿意提供帮助。这一发现让他想象自己拥有了巨大的影响力——尽管他一直被当作弱者,在学校也遭人轻视,却能让别人对自己作出回应。他的恶作剧成了获得日常认可的替代方式,但这种方式依赖欺骗,也依赖他人的痛苦。

从地方恶作剧到公开闹剧

“婴儿玛格丽特遭血迹恶作剧”引发的报道,使约翰尼的行为远远超出了最初的目标,进入公众视野。塞耶在一家商店里看到,好几份报纸都刊登了这一消息,每份报纸都把事件写成令人震惊的发现或怪诞的笑话。各家标题将一起地方事件变成了广为流传的公众闹剧。后来,约翰尼在比耶克奥斯的一处壳牌加油站读到相关报道;卡斯滕·松德林接受了采访,并表示,对他的家人做出这种事的人不该觉得自己安全无虞。约翰尼没有因这番威胁而退缩,反倒乐在其中——这家人的愤怒证实了他的行为已经触及他们。

故事发生的地点,凸显了匿名与声名大噪之间的矛盾。在加油站,约翰尼享受着四处走动却无人认出自己的感觉,同时也知道自己是全镇的话题。他可以关注公众对自己行为的反应,却还没有被认作这些行为的始作俑者。在斯帕博大坝,读完报纸后,他细细品味自己掀起的一切。他的乐趣并非仅仅来自实施恶作剧,还来自看着恶作剧的后果变成陌生人之间共同谈论的故事。

塞耶和斯卡雷意识到,媒体报道本身可能助长了这场恶作剧行动。他们俯视广场上聚集的记者,把媒体比作饥渴的人群,并讨论应该透露多少信息。塞耶思忖,报纸是否给了罪犯他想要的关注,以及保持沉默能否使他得不到关注。斯卡雷则反驳说,若无视作案者,可能会让他更加愤怒或更加危险。他们的交谈揭示了应对这类事件的难处——报道会扩大这场闹剧,但不作回应也可能带来风险。案件涉及一个体重仅七八公斤的婴儿,本身就令人极为不安;警员无法把媒体报道当成一个可以安全关闭的简单开关。

认可、归责与伤害

约翰尼渴望得到的认可,以编辑人员和公众传播的绰号形式降临到他身上。他把这些绰号的巧思视作证据,证明自己终于有所成就,也证明人们不得不承认他的存在。夏末,他骑车穿过住宅街道,看着孩子们在蹦床上玩耍,人们打理花园、洗车、粉刷围栏、从晾衣绳上收衣服。他被这寻常而生机勃勃的生活吸引,却也想着把其中的人推向危险。这种反差表明,他的渴望不只是想出名——他想侵扰别人日常生活中的安全感。

公众关注也扭曲了责任归属。在恶作剧行动的后期,尽管贡妮拉·默克不相信比约恩·希林格的说法,斯韦雷·斯卡宁也坚持认为,希林格看管犬只一丝不苟,不会就这样忘记关门,比约恩·希林格仍因破坏行为而遭到指责。尼赫梅特·斯卡宁表达了谣言背后的相反逻辑——约翰尼既然已经和那么多离奇事件扯上关系,人们就会把这件事和那件事都怪到他头上;他应该自首,否则就得面对人们的种种猜测。关注的扩散由此带来了越来越广的猜疑阴影。受到关注并不意味着被准确理解;约翰尼声名狼藉,使他成了一个方便的解释对象,许多事件都被归咎于他,即使那些事件并非已确定由他所为的恶作剧。

贡妮拉对自己遭伪造讣告一事的反应,使受害者与这场闹剧之间的关系更加复杂。她不信任希林格的怨愤,也怀疑他可能在利用这起可怕的事件,同时又承认恶作剧者的手法颇具创意和风格。她把讣告装进一个小银框里,每天早晨读一遍,心想自己还活着。那份假报道令她惊恐又愤怒,但它每日出现在眼前,也逐渐获得了一种奇特而私人的意义。这种反应并未消除伤害;它表明,公开的欺骗会以其制造者无法控制的方式,继续留在受害者的生活中。

游戏的限度

后来,约翰尼每周三次到警察局报到;由于他是未成年人,他没有被拘押。他每次都准时到达,随后与塞耶一边喝矿泉水一边交谈。在那里,他承认,把人吓得魂不附体很有趣,但称这场行动只是一场游戏,并说自己只是想搅起波澜,并不想伤害任何人。他声称的意图与实际后果之间的落差,成为这场谈话的道德核心。塞耶告诉他,他确实伤害了别人,造成的影响或许会伴随他们一生,而他可能要等到长大后才会理解这种伤害。

塞耶接着询问约翰尼在阿斯克兰与母亲共同生活的情况。约翰尼回答说,母亲从来没有清醒过,还把气撒在他身上;他觉得这种处境不公平。这番交谈让他的遭忽视处境显现出来,却没有把它当作借口——小说将他对认可的需要,与他为得到认可而采取的选择并置。他从关注中获得了力量感,却无法因此控制这种力量会给别人造成什么影响。这场恶作剧行动的核心反讽在于,他成功地让自己不可能被忽视,却失去了掌控他人如何理解被看见这件事及其后果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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