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斯克利夫囚禁凯瑟琳·林顿

呼啸山庄

希斯克利夫囚禁凯瑟琳·林顿是他毕生复仇中最直接、最残酷的表现,是他耐心的算计终于笼罩下一代人的时刻。通过诱骗侄女来到呼啸山庄并强行扣留她,他迫使婚姻将林顿家的财产转入自己手中,完成了从抵押呼啸山庄开始的篡夺两处庄园的计划。这一行为揭示了他设计的全部范围——不仅惩罚旧敌,还要剥夺他们的一切,利用他们自己的孩子作为毁灭他们的工具。

呼啸山庄的陷阱

囚禁始于一场精心策划的欺骗。希斯克利夫知道儿子林顿病入膏肓,便利用这个病弱的男孩作诱饵,将凯瑟琳·林顿引到呼啸山庄。当艾伦·迪恩陪同她的监护对象到来时,希斯克利夫锁上身后的门,宣称他的房子没有瘟疫,而且他有意款待。他透露哈雷顿外出照看牲畜,齐拉和约瑟夫去寻欢作乐,只留下他独自面对俘虏。好客的伪装迅速瓦解为公开的胁迫,希斯克利夫明确表示,在他达到目的之前,凯瑟琳和艾伦都别想离开。

暴力与胁迫

当凯瑟琳试图夺取门钥匙时,希斯克利夫以惊人的身体暴力回应。她抓住他握紧的手,发现指甲无法留下痕迹,便用牙齿狠狠咬住他的手指。希斯克利夫突然张开手,当她抓住钥匙时,他用空出的手抓住她,把她拉到膝上,在她头部两侧劈头盖脸地打了一顿耳光。艾伦·迪恩愤怒地冲向他,大喊他是恶棍,但胸口被一推便让她哑口无言,头晕目眩,喘不过气来。场面在两分钟内结束,凯瑟琳被放开,双手按着太阳穴,像芦苇一样颤抖,靠在桌上,完全不知所措。

希斯克利夫的残忍并非冲动,而是蓄意且带有教育意味。他弯腰捡起掉落的钥匙时告诉凯瑟琳,他知道如何管教孩子,明天他就是她的父亲,几天后她将只有他这一个父亲。他威胁说,如果再在她眼中看到那种魔鬼般的脾气,他会让她每天尝到他的管教。威胁是精确的——他打算通过系统性的暴力摧毁她的意志,就像他摧毁其他人一样。他早先宣称自己没有怜悯,虫子越挣扎他越想碾碎它们的肚肠,这种心态在这起对年轻女孩的算计虐待中得到了最充分的体现。

强迫婚姻与合法盗窃

囚禁服务于特定的法律目的。希斯克利夫强迫凯瑟琳嫁给他的儿子林顿,在她缺席的一周里,当她的叔叔埃德加·林顿奄奄一息时,林顿被威胁或哄骗,将他和凯瑟琳的全部动产遗赠给父亲。土地因属于未成年人,林顿无法处置,但希斯克利夫以妻子的权利和自己的名义占有并保留它们,这在法律上而非道德上是成立的。凯瑟琳既无现金又无朋友,无法干扰他的占有。因此,这场婚姻不仅是个人残忍,更是合法的盗窃工具,通过垂死男孩被胁迫的遗嘱,将凯瑟琳的遗产转化为希斯克利夫的财产。

埃德加·林顿在病床上推测,敌人的目的之一是将个人财产和庄园都归于他的儿子,或者更确切地说归于希斯克利夫本人。他决定修改遗嘱,将凯瑟琳的财产交由受托人管理,供她生前使用,她死后由子女继承,这样即使林顿去世,财产也不会落入希斯克利夫之手。但修改来得太晚。当艾伦派四名携带武器的仆人要求释放凯瑟琳时,他们独自返回,报告说凯瑟琳病重无法离开房间,希斯克利夫不让他们见她。艾伦发誓要在天亮时带一大群人攻打呼啸山庄,但机会从未到来。

囚禁与隔离

艾伦·迪恩本人被扣留了五天四夜,除了每天早上见到哈雷顿外,不见任何人。哈雷顿是个模范狱卒,对任何触动他正义感或同情心的尝试都粗暴、沉默、充耳不闻。凯瑟琳在被迫结婚后,在楼上待了两周,齐拉每天来看她两次,但她骄傲而迅速地拒绝了齐拉日益增加的善意。希斯克利夫上楼一次,给她看林顿的遗嘱,揭示了她被剥夺的全部程度。没有人靠近她的门,也没有人询问她的情况。隔离是彻底的,是一种蓄意策略,旨在打破她的抵抗,让她没有盟友、没有资源、没有逃脱的希望。

她第一次下楼是在一个周日下午,她哭喊着再也无法忍受寒冷。她身穿黑衣,金色卷发梳到耳后,朴素得像贵格会教徒,出现在一个连仆人都成了她狱卒的家庭中。这个曾经活泼的女孩被贬为苍白、顺从的形象,标志着希斯克利夫对林顿家族胜利的彻底性。

行为背后的设计

希斯克利夫囚禁凯瑟琳并非孤立的残忍行为,而是他谋划数十年的复仇的顶点。他很久以前就告诉艾伦·迪恩,上帝不会得到他将会得到的满足,而当他思考计划时,他不会感到痛苦。这个计划一直是剥夺敌人的一切,让他们陷入依赖和绝望。他通过辛德雷的抵押债务获得呼啸山庄,使哈雷顿沦为自家仆人,这是第一阶段。囚禁凯瑟琳和强迫她嫁给林顿完成了第二阶段,将画眉田庄的财富交到他手中。

这一行为也揭示了他复仇的独特逻辑。他告诉凯瑟琳·恩萧,他不寻求对她复仇,暴君压榨奴隶,奴隶又压榨他们之下的人。他的残忍并非针对直接伤害他的人,而是针对他们的子女,即继承父辈罪孽的下一代。通过让凯瑟琳·林顿和哈雷顿为埃德加和辛德雷的罪行受苦,他延续了虐待的循环,使无辜者成为他们未曾参与的世仇的受害者。

暴君的瓦解

然而,囚禁尽管成功,却标志着希斯克利夫自身毁灭的开始。实现复仇后,他发现自己无法享受它。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来回踱步,近乎精神错乱,沉重的叹息接连不断,几乎没有正常呼吸的空间。他告诉艾伦,他没有立遗嘱,无法决定如何处置财产,希望自己能将其从地球上抹去。他脸颊凹陷,眼睛布满血丝,像一个饥饿的人,因失眠而失明。

他坚持说,他不能吃不能睡不是他的错,并非出于既定计划。他把自己比作在水中挣扎的人,必须到达岸边才能休息。但他一生为之奋斗的岸边,即彻底摧毁敌人,并未给他带来安宁。他宣称自己太幸福却又不够幸福,灵魂的狂喜杀死他的身体却不能满足自己。囚禁凯瑟琳·林顿,复仇的胜利,让他比以往更加空虚,一个征服了一切却一无所获的暴君。这一行为完成了他对他人的权力,却开始瓦解他对自己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