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隼

红隼是阿格妮丝驯养的猛禽，是她日常生活中的伙伴，也是贯穿小说的一种反复出现的意象，小说借此将飞翔、守望与感知的局限联系起来。它最初以飞动的身影出现在阿格妮丝身旁，后来又以戴着头罩、栖在栖木上的模样出现，小说还通过驯鹰的实用细节描写它。之后，它无声的捕猎和盘旋归来的身影，帮助塑造了围绕森林边缘的阿格妮丝逐渐形成的名声。哈姆内特死后，这只鸟的警觉成了一个参照，阿格妮丝寻找征兆的努力与之形成令人痛心的对照；在另一段回忆中，威廉·莎士比亚从它的飞翔中看到了自己孤身悬于剧院人群上方的写照。

外貌与初见

红隼在休兰兹农庄进入叙事——拉丁文教师看见一个身影从树丛中走出，一只鸟稳稳停在伸出的手臂上。他起初以为那是个年轻男子——衣着、靴子和大步流星的步态，都让人觉得这是一位自信的男性驯鹰人。鸟随着带着它的人移动，温顺而熟悉。当那身影走近窗户时，教师才认出帽子和拢起的裙子下是阿格妮丝。因此，这只鸟最初作为一幅醒目而刻意模糊的景象出现——驯鹰人的技巧与从容清晰可见，她的身份却尚未明了。

后来，教师再次看见红隼栖在高高的栖木上，它的外形细节也变得清晰起来。它戴着一顶小头罩，折起的翅膀贴在背上，赭黄色、覆着鳞片的爪子紧紧抓住栖木。深色的翅膀与浅色、蜷曲的胸羽形成对比。头罩遮住它的眼睛和喙，但周围的人说话、走动时，它会转动脑袋作出反应。它克制的姿态并未让它显得毫无生气——即使脸被遮住，它仍能察觉周遭的活动。教师对那双被遮掩的眼睛着迷，阿格妮丝则解释说，鸟知道他在场，也会记住他。

阿格妮丝的驯鹰与鸟的飞翔

阿格妮丝说，一位与她父亲交好的牧师在红隼还是雏鸟时把它送给了她。她几乎每天都放它飞翔。这只鸟受过训练，会离开她的皮制驯鹰手套，再飞回手套上；后来的描写着重呈现了它落地与飞翔时的不同状态。落地时，它安静地待在那里；飞上天空后，它便穿梭于树木之间，听到召唤便大幅盘旋，再带着力量和决心落在手套上。它的归来并非被动地飘回，而是一次果断、经过训练的飞行动作。

红隼的捕猎展现了它的本领。阿格妮丝说，它曾在一天之内捕到两只老鼠和一只田鼠，并形容它接近猎物时绝对无声——猎物听不到它到来。悄然接近与有力归来形成对照，赋予这只鸟的行动一种鲜明的节奏。它飞翔时几乎听不见；回到阿格妮丝身边时，它的重量和力量却无可错认。小说将它的捕猎呈现为娴熟的行为，而非仅仅作为阿格妮丝性格的装饰性延伸。

森林边缘与阿格妮丝的名声

随着阿格妮丝渐渐长大，红隼在午后晚些时候和傍晚陪她来到森林边缘。它在枝头上方盘旋，再飞回皮手套上。阿格妮丝会做不同寻常之事的传闻渐渐传开，需要她帮助的人便想方设法来到她带着鸟行走的小径附近。它规律的飞行让会面地点变得容易辨认——想找阿格妮丝的人可以设法在她带它外出时来到那里。

有人开口请求时，阿格妮丝便摘下手套，握住对方的手，用拇指和食指按压那人的肌肉，同时描述自己感知到的事物。人们对这种体验反应各异，有些人觉得自己被掏空了或站立不稳，另一些人则感到精神振奋。红隼在他们上方张开双翼盘旋，发出如警告般的叫声。这只鸟陪伴着这些会面，但叙述并未说它造成或解释了阿格妮丝的感知。相反，它自身的警觉与动作，为场景增添了另一种相互映照的专注——它一边盘旋鸣叫，阿格妮丝一边专注于自己握着手的那个人。

这只鸟也通过反复发生的寻常照料与行动，标示出阿格妮丝的独立。她离开农场时，穿过院子，从苹果储藏小屋里走出来，戴着头罩的红隼停在她的手套上。它的翅膀仍然收拢着，却朝各个方向转动脑袋，仿佛正在察觉境况已变。阿格妮丝扛起包袱，不道别便离开。红隼随她同行，作为一位熟悉的活伙伴，被带进她人生的下一段旅程，而不是作为农场的一件财物留在身后。

沉默、记忆与飞翔的意象

哈姆内特死后，阿格妮丝握住他的手，按压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肌肉，使用她曾试图借以解读他人的方法。她脑海中浮现的比照是红隼——她曾看着鸟感知气流、竖起耳朵、等待信号；此刻，她也倾听并等待某种信息透过儿子的手传来。这一次，没有回应。阿格妮丝曾在他人身上发现意象、声响和秘密，她希望能得到某种迹象，知道哈姆内特在哪里，或自己可以到哪里寻找他。他的手始终沉默。于是，这只鸟专注等待的情景再次浮现，形成鲜明而尖锐的对照——它可以随时准备接收信号，却无法让信号出现。

在剧院里，红隼再次出现，但并非作为场景中真实在场的鸟，而是作为威廉·莎士比亚脑海中的回忆。演出开始前，他独自站在剧院一处窗状开口旁，俯视着逐渐挤满观众的圆形空间，演员们则在他身后准备。别人以为他是在查看到场人数、盘算收入；实际上，他珍视这个位置，是因为这里让他得以在人群中独处。他想象自己像一只鸟般悬在地面上方，与下方的世界隔开；他想起阿格妮丝的红隼在树梢上方高高滑翔，展开双翼，向四面俯瞰。回忆中的鸟为他作为观察者的位置赋予了形象，而它先前与阿格妮丝专注贴近活人的情景之间，仍有清楚的区别。贯穿这些场景，红隼既是一只有自身受训习性的动物，也是一种反复出现的形象，象征警觉、距离，以及发现不可见之物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