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奴隶贸易所称的“合法贸易”

“合法贸易”是指取代与奴隶贸易相关商品的非洲出口贸易，商品包括棕榈油和棕榈仁、花生、象牙、橡胶和阿拉伯胶。随着欧洲和北美需求增长，这种贸易的发展将非洲经济与海外市场联系起来，但并未终结奴隶制——在许多地方，被奴役者转而在非洲境内从事强迫劳动，生产新的出口商品。

含义与经济背景

这一说法描述的是非洲社会出口商品的变化，并非简单地摆脱奴隶制。英国于1807年禁止奴隶贸易，美国于次年跟进，此后外界对被奴役者的需求下降。与此同时，随着工业革命扩展，欧洲和北美的收入有所增加，对热带产品的需求也随之增长。非洲社会此前已积极利用奴隶贸易带来的机遇，也同样把握了这项新贸易的机会。

由此形成的贸易存在鲜明矛盾——出口被奴役者的市场骤然萎缩，但奴隶制仍深深植根于非洲社会。无法再卖给欧洲人的人，转而被迫在当地生产出口商品。因此，“合法贸易”改变的是强迫劳动的去向，而非将其消除。

阿散蒂与达荷美的劳动力重组

位于今加纳境内的阿散蒂，是有充分文献记载的例子。1807年以前，阿散蒂帝国俘获并出口被奴役者，将他们送往海岸的奴隶贸易城堡，包括开普科斯特和埃尔米纳。随着这一出口渠道关闭，政治精英重组了经济，却没有终止奴隶掠夺或奴隶制。被奴役者被安置在种植园，最初位于首都库马西周边，后来扩展至帝国内陆的大部分地区。

他们的劳动支撑了多种生产活动。被奴役者开采黄金、种植可乐果供出口，种植粮食，并在没有轮式交通工具的社会中充当搬运工。这一转变并不只是从一种出口商品转向另一种——它还扩大了该地区对被奴役劳动力的使用，使强迫劳动既用于生产，也用于运输。

更东面的达荷美也存在类似安排，国王在那里维持着靠近海岸港口维达和波多诺伏的大型棕榈油种植园。这些种植园同样依赖被奴役者劳动。这些例子表明，政治当局和精英如何调整既有的奴役制度，以服务于新的出口经济。

奴隶制的延续与扩张

废除奴隶贸易并未消除此前两个世纪里围绕奴隶制形成的政治制度和社会模式。在尼日利亚，奥约王国于19世纪20年代和30年代在内战以及约鲁巴城邦崛起的背景下崩溃，其中包括伊洛林和伊巴丹；这些城邦直接参与了南部的奴隶贸易。奥约首都在19世纪30年代遭洗劫后，约鲁巴城邦与达荷美在该世纪上半叶几乎持续不断地争夺地区霸权。这些冲突造成了大量被奴役者。

战争并非奴役人口的唯一来源。绑架、神谕裁决导致的奴役以及规模较小的劫掠仍在继续。在尼日利亚部分地区，儿童遭绑架并被卖为奴隶的风险十分严重，以至于父母不让他们在户外玩耍。这些做法表明，在海外贸易受到限制后，奴隶制仍通过有组织的冲突和地方性的掳掠延续。

现有估算表明，19世纪奴隶制在非洲各地有所扩张，不过精确数字难以确定。旅行者和商人的记述显示，阿散蒂、达荷美和约鲁巴城邦中，被奴役者可能远超人口的一半。法国殖民档案对西苏丹提供了更具体的估算——1900年，当地人口中有百分之三十被奴役。

历史意义

“合法贸易”的历史使人们难以将废奴视为经济或制度上的彻底断裂。英国的禁令减少了外界对被奴役者的需求，却没有解散以奴隶掠夺为基础组织起来的非洲国家，也没有使奴隶制从非洲社会消失。在阿散蒂和达荷美等地，出口生产仍在继续，只是被奴役者的劳动力转而用于该地区的种植园及其他劳动。

因此，这一术语既概括了进入国际贸易的商品发生变化，也揭示了生产这些商品的制度仍在延续。与奴隶贸易相对照，棕榈油、黄金、可乐果和其他出口品可以被称为“合法”商品；然而，其生产仍可能受强迫劳动支配，也可能仍依赖在大西洋贸易终结后继续存在的政治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