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教会
地狱来鸿英格兰教会被描绘为一种宗教制度,其堂区结构能够使不同的人融入共同生活,而内部的分歧则提供了扭曲灵性的机会。在斯克鲁塔普的叙述中,关键不只在于病人是否参加教会礼拜,也在于他是谦卑地领受礼拜,还是把宗教选择与差异转化为批评和派系敌意的理由。
堂区生活与愿意领受
自皈依以来,病人一直只去同一间教会,尽管他并不完全满意。斯克鲁塔普认为,这种忠诚可能对地狱构成威胁——只要它并非源于冷漠,就会使病人留在稳定的堂区,而不是让他四处寻找一间合乎自己口味的教会。他敦促虫木把病人变成宗教鉴赏家,让他评判各间教会,而不是在其中学习。
堂区原则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以共同的地方为组织基础,而非以共同的偏好为基础。它能够让不同阶级和心理气质的人聚在一起,形成斯克鲁塔普所说的敌人所渴望的那种合一。相较之下,以相投为基础组织起来的会众可能变成俱乐部,继而变成小圈子或派系。这种区别既关乎制度,也关乎个人——归属当地堂区会使礼拜者接触到自己或许不会主动选择的邻人,而以偏好为基础的归属则鼓励他们挑选一个反映自身口味的群体。
斯克鲁塔普把病人想做批评者的角色,与学生的态度加以对照。他承认,批判判断可以拒绝虚假或无益之物,但他认为病人不应在礼拜时忙于评估并在心里排斥自己不喜欢的内容。相反,他应谦卑地保持开放,领受所提供的一切滋养。这种愿意领受的专注,甚至能使灵魂听见熟悉的宗教陈词;斯克鲁塔普警告说,几乎任何讲道或书籍,只要以这种方式领受,就可能对地狱构成灵性威胁。
作为诱惑的教会
为了劝虫木改变病人的去向,斯克鲁塔普把附近的两间教会说成值得考虑的选择。第一间教会的牧师花了很长时间让信仰迎合一个据称持怀疑态度的会众,以至于如今他自己的不信反倒令堂区居民震惊。他主持的礼拜又进一步缩小了会众接触到的内容——为了免让平信徒遇到难题,他放弃了经课表和指定诗篇,转而反复选用十五篇偏爱的诗篇和二十段偏爱的经文。斯克鲁塔普认为,这种惯例能够防止会众接触陌生的圣经真理,但他怀疑病人目前还没有愚蠢到会被吸引到那里。
另一间教会与斯派克神父有关,他的观点似乎在截然相反的立场之间摆荡——从接近共产主义,到近乎神权法西斯主义;从经院哲学,到否认人的理性;从参与政治,到声称每个国家都受审判。斯克鲁塔普声称,仇恨将这些表面上的矛盾联系起来。据他说,斯派克神父讲道时喜欢采取旨在震惊、使人悲伤、困惑或羞辱其父母及其朋友的方式。斯克鲁塔普还指出,斯派克神父有不诚实之处——他常把自己对马里旦等作者不确定的解读,表述成教会的教导。然而,这番描述有一项对地狱的希望而言致命的限定——斯派克神父是真心相信的。
派别、差异与仁爱的风险
斯克鲁塔普把附近两间教会都是派别教会这一事实视为机会。如果无法让病人远离基督教会,虫木就应设法使他强烈依附某个内部派别。与真正的教义分歧相比,斯克鲁塔普更关心的是煽动人们因一些成员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区别而产生敌意。他提到使用“弥撒”一词的人与使用“圣餐礼”一词的人之间的对立,也提到关于蜡烛、服饰和其他他称为无关紧要之事的争论。
英格兰教会实践方式的多样性,反倒可以成为培养仁爱与谦卑的学校。斯克鲁塔普援引保罗关于食物和其他非本质之事的教导——一个没有顾虑的人,如果行使自由可能使有顾虑的人不安,就应当作出让步。应用到不同教会实践的差异上,这一原则意味着——如果低教会派礼拜者行屈膝礼并划十字能够避免高教会派邻人感到不敬,那么他就应如此行;如果这些动作可能诱使低教会派邻人走向偶像崇拜,那么高教会派礼拜者就应克制不做。斯克鲁塔普坚称,地狱持之以恒的工作已经阻止了这种相互迁就。原本可以教人彼此体谅的实践,反而成了分裂的材料。
叙事功能与叙述的局限
因此,英格兰教会呈现为相互竞争的多种可能性,而非单一、统一的影响。堂区结构能够维系跨越差异的共同生活;礼拜能够鼓励谦卑地领受;实践方式的差异也能够促成彼此体谅。但同一环境也可能被简化为消费者偏好、对所听内容的习惯性限制,或以轻蔑其他礼拜者为表现的派别身份。
这些判断出自斯克鲁塔普写给虫木、旨在教导其如何诱惑人的信件,而非出自公正无偏的观察者。书中明确提醒读者,魔鬼是说谎者,即使从斯克鲁塔普自己的角度看,他所说的话也并非全都可信。因此,对教会及其神职人员的描述应被视为他利用宗教生活的一部分,而非对英格兰教会的中立评估。他最能揭示问题的教训,反而是无意间显露出来的——他企图腐化的实践能够以仁爱将人们联结起来,而他把这种可能性视为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