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
埃莱娜知道“信使”是埃莱娜对多巴胺的称呼;她想象多巴胺把大脑的指令传到她的脚上。这个说法为帕金森病中看不见的过程赋予了一个具体形象,同时也标示出埃莱娜通过身体亲身体验所理解的事物,与她无法让身体做到的事物之间的差距。
医学解释与隐喻
贝内加斯医生首次向埃莱娜和丽塔解释这种疾病时,描述了不再产生多巴胺的神经细胞所发生的变化。埃莱娜通过一个简单的顺序来理解这番解释——她的大脑命令她的脚移动,但只有多巴胺把命令传到脚上,命令才能抵达。她把多巴胺想象成“信使”。这个隐喻将专业解释转化为一个信息从身体一处传往另一处的意象,而移动取决于信息能否送达。
这个意象源自埃莱娜试图为自己遭遇的事情命名。她把疾病称作“她自己”,并把自己的大脑想象成“被废黜的国王”,不再能够命令她的脚。因此,信使既不是统治者,也不是取代统治者的力量——它是命令与行动之间不可或缺的中介。然而,埃莱娜的脚仍然毫无反应,使她通过沟通路径的失灵,切身感受到这条路径的存在。
重复、药物与等待
埃莱娜把这个说法融入私下的默念中。她在心里反复念着街道名称和疾病意象,把它们两两拆分:“她自己和信使;信使和国王,国王和她自己。”在等待双脚移动时,这个顺序让语言成为填充时间的方式。它可以颠倒,也可以重复,而身体所接收的命令仍然没有生效。
她把多巴胺和左旋多巴也加入这段默念,注意到两个词都含有“多巴”二字,同时承认自己只是在猜测它们之间的关系。这种文字游戏并不取代医学知识;它展现的是埃莱娜如何利用自己能够把握的零散片段。眼下要紧的是,药片会溶解、在她体内移动,并且可能使信息抵达她的脚。因此,“信使”既指一种医学机制,也指对移动终于到来的期盼;而等待则表明,光是命名或意愿都无法保证移动发生。
记忆与叙事意义
这个意象还把当下的旅程与早先一次前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火车之旅联系起来。那次丽塔陪埃莱娜去临床医院参加会面。埃莱娜记得丽塔坐在她身旁,帮她把手臂伸进夹克袖子;后来埃莱娜上车时遇到困难,丽塔便失去了耐心,把她推过火车车门。回想起来,埃莱娜关于信使带着左旋多巴“及时赶赴每一场战斗”的说法,与丽塔给予她身体上的帮助并置在一起——治疗与陪伴都象征着援助,但两者都没能让埃莱娜的身体完全听命于她。
丽塔死后,埃莱娜在自己能够随身带走的词语中反复念着“信使”,它与左旋多巴、街道名称以及她借以理解疾病的意象并列。这个说法为一种仅凭医学解释仍无法让她理解的经历,提供了一套简短而可调整的词汇。它反复出现,也把服药这一实用的节奏与记忆联系起来——信使被想象成在身体中移动,而曾经坐在火车上陪伴埃莱娜的丽塔,如今只存在于回忆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