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到达村庄并受到施瓦泽的质问

K.在深夜到达村庄,却遭到城堡看守的儿子施瓦泽的质问,要求他出示过夜许可。K.声称自己是伯爵请来的土地测量员,在给城堡打电话后,他的说法得到确认,从而在村庄中建立了不稳固的立足点,并为他与城堡权威的斗争奠定了基础。

##到达与第一夜

K.到达时已是深夜。村庄深陷在雪中,城堡山笼罩在迷雾和黑暗里,看不见一丝光亮显示那座大城堡所在。K.在从大路通往村庄的木桥上站了很久,抬头望着看似虚空的地方。然后他去找过夜的地方。在客栈里,店主没有空房间,但对深夜来客感到惊讶和困惑,愿意让K.睡在酒吧间的一张草垫上。K.同意了,自己从阁楼取下草垫,在炉子旁躺下。那里很暖和,当地人沉默不语,他睡着了。

不久他又被叫醒。一个穿着城里衣服的年轻人,长着一张演员般的脸——眯缝的眼睛,浓密的眉毛——正和店主一起站在他身边。年轻人非常礼貌地为叫醒K.道歉,自我介绍是城堡看守的儿子,并补充说:“这个村庄属于城堡,所以任何在这里停留或过夜的人,可以说,就是在城堡里停留或过夜。没有伯爵的许可,任何人都不允许这样做。然而,你没有这样的许可,至少你没有出示。”

K.半坐起来,捋了捋头发,抬头看着这两个人。“那我到了什么村庄?”他问。“这附近有城堡吗?”“当然有,”年轻人慢慢地说,在场的一些人对K.的无知摇了摇头。“韦斯特韦斯特伯爵的城堡。”

##质问与K.的声明

K.问他是否需要这个许可来过夜,年轻人确认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笑,问店主和客人们:“还是我错了?他不需要许可吗?”K.回答说,他必须去弄一个许可,当被问及从哪里弄时,他回答:“当然是从伯爵那里。我想没有别的办法了。”年轻人喊道:“什么,半夜去伯爵本人那里弄许可?”K.平静地问:“这不可能吗?如果这样,你为什么叫醒我?”

听到这话,年轻人简直气疯了。“流浪汉的举止!”他喊道。“我要求尊重伯爵的权威!我叫醒你是要告诉你,你必须立即离开伯爵的土地。”K.然后用明显平静的声音说:“这场闹剧够了。年轻人,你太过分了,明天我会就你的行为说点什么。店主和这些先生们是我的证人,如果我需要的话。至于其他,让我告诉你,我是土地测量员,是伯爵请我来的。我的助手们明天会坐马车带着测量仪器来。我不想剥夺自己在雪地里散步的好机会,但不幸的是我迷路了几次,所以才到得这么晚。在你发表演讲之前,我自己就很清楚,现在去城堡报到太晚了。所以我满足于在这里过夜,而你——说得客气点——很不礼貌地打扰了我的睡眠。这就是我所有的解释。晚安,先生们。”然后K.转向炉子。

##给城堡打电话

“土地测量员?”他听到身后有人犹豫地问,然后大家都沉默了。但年轻人很快镇定下来,告诉店主他要打电话问问。K.惊讶地得知村庄客栈里有电话,但总的来说他预料到了这一点。自称施瓦泽的年轻人告诉副看守弗里茨先生,他是如何发现K.的,一个三十多岁、衣衫褴褛的人,安静地睡在草垫上,用一个小背包当枕头,手边放着一根多节的手杖。他自然感到怀疑,而且店主显然没有尽到职责,所以由他来调查此事。他补充说,K.在被叫醒、被审问、被正式威胁要驱逐出县时表现得很粗鲁,尽管最后看来也许有些道理,因为他声称自己是土地测量员,并说伯爵大人请了他。当然,至少他们有责任核实这一说法,所以他施瓦泽希望弗里茨在中央办公室查询一下,是否真的在等这样一位测量员,并立即打电话回复。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弗里茨去查询,客栈里的人们等待着答复。施瓦泽讲述故事的方式,混合着恶意和谨慎,让K.对所谓的“外交训练”有了概念,即使是像施瓦泽这样在城堡里微不足道的人物也掌握了这种训练。那里也不缺乏勤奋;中央办公室甚至在夜间工作,而且显然回答问题很快,因为弗里茨很快就回电话了。然而,他的报告似乎非常简短,因为施瓦泽立即愤怒地摔下听筒。“我早就说了!”他喊道。“没有任何土地测量员的记录;这是一个普通的、说谎的流浪汉,可能更糟。”有一瞬间,K.以为他们所有人——施瓦泽、当地农民、店主和老板娘——都会扑向他,为了至少避开第一波攻击,他完全钻进了毯子。

然后——他慢慢探出头来——电话又响了,而且,在K.看来,响得特别有力。施瓦泽回到电话旁。他听了一个相当长的解释,然后平静地说:“那么,是个错误?这让我很尴尬。你说办公室经理亲自打了电话?奇怪,奇怪。但我现在怎么向土地测量员解释呢?”

##后果与K.的反思

K.竖起了耳朵。所以城堡把他描述为“土地测量员”。一方面,这很不幸,因为这表明城堡对他了解了一切所需,权衡了力量对比,并且愉快地接受了他的挑战。另一方面,这很幸运,因为这证实了他的看法——他被低估了,并且将拥有比他最初敢于希望的更多的自由。如果他们以为通过这种智力上傲慢的方式承认他作为土地测量员的资格,就能让他一直处于恐惧之中——这确实是如此——那他们就错了。他感到一阵轻微的寒战,是的,但仅此而已。

K.挥手赶走了胆怯地走近的施瓦泽;他拒绝搬到店主的房间,尽管现在被催促这样做,只是从店主那里接受了一杯睡前酒,从老板娘那里接受了使用脸盆、肥皂和毛巾的许可,他甚至没有要求清空酒吧间,因为所有在场的人都匆匆离去,脸转向一边,也许是为了防止他在早上认出他们。灯被熄灭了,他终于独自一人。他一直睡到早晨,只有一两次被老鼠窜过的声音轻微打扰。

早餐后,据店主说,K.的全部食宿都由城堡支付,他想直接去村庄。但是,当店主——K.鉴于他昨天的行为,只对他说了最少的话——用沉默恳求的眼神在他身边徘徊时,他可怜这个人,请他坐下陪他一会儿。K.问起伯爵的报酬,店主保证从未有过报酬微薄的抱怨。K.然后提到他的助手们,他们很快就会到,问店主能否安置他们。店主问他们是否不会和K.一起住在城堡里,K.回答说还没决定,他更喜欢自由行动。店主轻声说:“你不知道城堡是什么样子。”K.承认这一点,但说他不会过早下判断。

当K.走开时,他注意到墙上一个暗色画框里的暗色肖像。他问那是谁,店主说是城堡看守。K.评论说可惜他儿子这么差劲,但店主低声说施瓦泽是在装腔作势;他父亲只是一个副看守,而且是最低级的之一。K.笑了,称施瓦泽为无赖,但店主说:“他父亲也很强大。”K.说店主认为每个人都强大,店主谦逊但严肃地说他不认为K.强大。K.承认自己不强大,并说他可能对强者的敬畏不比店主少,但他不那么诚实,不会总是承认。他轻轻拍了拍店主的脸颊以鼓励他,那人微微笑了笑。

这第一次与施瓦泽的对抗以及随后的电话,确立了K.在村庄整个逗留期间的核心动态。他声称自己是土地测量员,最初被当作流浪汉的谎言而驳回,但被城堡本身确认,给了他一个正式的、尽管不稳固的地位。这一事件也揭示了城堡的全知全能以及它愿意与K.周旋,承认他的头衔同时暗中削弱他的地位。K.的反应——混合着反抗、算计和利用自己被低估地位的决心——为他与城堡权威的持续斗争定下了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