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ison的经济困境
大哥埃迪森的经济困境并非一次单独的挫折,而是一连串损失——报酬微薄的爵士乐工作让他付不起房租,他卖掉珍爱的施梅尔钢琴来补缴欠租,随后又把所得花在餐馆食物上,不久便再次拖欠房租。公寓和之后储物单元的丧失,不仅剥夺了他的住所和财物,也夺走了他音乐生涯的实物见证。他的妹妹潘多拉最初通过他借住和要钱的请求,察觉到这场危机;最终,她为他提供工作和更稳定的安排,使他从依赖逐渐转向工作与承担责任。
收入与不断累积的欠租
在纽约,埃迪森仍有音乐圈的人脉和声誉,但两者都无法保障他的生计。他告诉潘多拉,在科妮莉亚演出一个周末,扣除晚餐和出租车费用前大约能挣一百美元;爵士画廊不付钱,而在布鲁克林的巴贝斯演出一场可能只给他四十美元。他尽力接下能找到的任何工作,却仍然拖欠房租。欠租达到三个月后,驱逐似乎迫在眉睫,他说自己看不到其他出路。
这里所呈现的短缺,并非单纯没有工作。埃迪森仍继续演奏,但演出的收入扣除开销后所剩无几;与此同时,日益恶化的经济处境也令他的选择越来越少。后来,潘多拉提出带他去银行,并给他一些钱渡过难关。埃迪森承认开口要钱令人难堪,但又说,如果他带着一些钱过去,斯莱克更可能愿意收留他。因此,现金既是眼下的援助,也会影响朋友是否愿意为他敞开家门。
钢琴售出,所得随后被花掉
面对欠租危机,埃迪森的第一个重大应对办法是卖掉施梅尔钢琴。这架琴是在他收入较丰厚的时期买下的,是他最珍爱的财物;它体积庞大,每次搬家都让事情变得复杂。潘多拉问他为什么说钢琴还存放着时,他解释说,琴是放在别人家里。“存放”这个委婉说法一度掩盖了损失的程度——钢琴已经不在了,并非被妥善保管,等待日后取回。
卖琴换来了钱,却没有让他的处境稳定下来。潘多拉追问钢琴卖出的几千美元究竟买了什么,埃迪森说他把钱吃掉了。他在镇上各处演出,买餐馆食物,而不是热一罐汤来吃;那些食物很贵。在他的叙述中,这架曾象征其音乐工作的钢琴,变成了换成一顿顿饭的钱。这番坦白将他的经济危机与强迫性过量进食联系起来,但并未把整场危机简化为食欲所致——低薪工作、欠租、食品开销和前景黯淡彼此加剧。
埃迪森描述了一个恶性循环。体重增加后,他感觉更糟,于是靠吃东西忘记烦恼;他还说,之后演出机会越来越少,使他收入更低、压力更大。钢琴的钱花完后,他又回到起点,甚至连威廉斯堡的公寓都保不住。因此,原本想用来拖延驱逐的卖琴所得,只带来了短暂喘息,并非长久之计。
储物空间与音乐生涯的丧失
失去公寓后,在斯莱克的帮助下,埃迪森把财物存进储物单元。物品清单将他为保存昔日生活所作努力的规模具体呈现出来——数千张光盘、成箱的乐谱、一整套爵士乐传记藏书,以及一套限量发行的十二张迈尔斯·戴维斯与普雷斯蒂奇唱片公司合作录制的黑胶唱片。他记得这套唱片限量一万套,外盒是棕色软封面,里面有厚重的唱片套、传记、照片和唱片说明。即使手头拮据,他也舍不得卖掉这套唱片。
但储物空间也需要按期缴费。埃迪森拖欠费用,第二年春天回到储物设施,希望协商补缴欠款,却得知储物单元已经被拍卖。他说不清里面的东西后来去了哪里;他认为,除非买家是爵士乐迷,否则大部分物品可能都被扔掉了。丢失的财物包括演出时得到的装裱海报,其中有些是德文、法文和日文的;他的音响设备、黑胶唱片收藏、除少数上传到个人网站的照片之外的所有照片,以及他已穿不下的衣服。家里最后一份《木兰花盛开》唱片也在他担心遗失的唱片之列。
损失并不只是一些无力负担的物品。潘多拉明白,那些海报是可以触摸的凭证,证明埃迪森确实去欧洲巡演过;她还记得他如何精心整理自己的光盘藏书。他那台旧笔记本电脑的容量,只能装下他拥有过的音乐的一小部分。当他摊开双手说“你看到的就是我所有的东西”时,这句话既指物质上的一贫如洗,也指出他所能拥有的一切已经收缩到何种地步——储存的收藏品已无法再作为记录其工作和身份的私人档案。
借住与家人的金钱援助
等埃迪森住进潘多拉一家家中时,他所谓的欧洲巡演已不是一个可靠的未来计划。潘多拉没有告诉其他人行程是假的,她担心送他离开,就等于让他搭返程飞机回到一个无家可归的处境。她想象他会在休斯顿街下飞机,那里是他们曾经一起在卡茨熟食店吃三明治的地方。她的担忧并非抽象的慈善之心——眼前的现实是,他可能无处可住。
埃迪森谈到早先住在她家时遭遇的一次现金周转危机,解释说,来自斯蒂普尔蔡斯唱片公司的版税即将到账,工作也据说很快就会有。他已经接受了那笔小额临时借款,之后又开口要些零用钱。称作临时借款的钱,与他长期借住且没有稳定住所的处境并不相称。潘多拉收留他并给他钱,帮助他应付眼前的需要,却无法单凭这些恢复他失去的收入或住房。
潘多拉和埃迪森搬进布拉格门廊公寓时,他们的三个包放在宽敞的公寓里显得很小。潘多拉已经安排好床,但最初没有桌子,家具也很少;他们的物品堆在地毯上。埃迪森凭借力气帮忙摆放床架,空荡的房间则让他们共同生活的安排显得暂时而不确定。搬家也改变了别人对待潘多拉的方式——房东丹尼斯·诺瓦切克在谷歌搜索了她支票上的姓名后,开始以新的敬意称呼她。她厌恶自己从一个普通人变成受人敬重的人物,这提醒她,能够支配金钱会改变互动双方的地位,即使提供金钱的人想要保持匿名也一样。
埃迪森不愿成为靠妹妹的钱过活的受施舍者。他坚持认为,身为哥哥,她应该买一本封面有他的《纽约》杂志,并在他手头紧时帮他一把,但他不应该最终依赖她。他的自尊与日益愿意动用潘多拉资源的态度并存;他甚至还游说她买一台六十五英寸的等离子电视。两者之间的矛盾还在于,潘多拉生意的利润有限,表面上的盈余大多重新投入公司,而其他人可能把财富视为取之不尽。因此,经济援助既有必要,也带有沉重意味——它能使埃迪森免于眼下的窘迫,却也模糊了兄妹间慷慨相助、理所当然地索取和依赖之间的界限。
从援助转向有偿工作
潘多拉让埃迪森在沉闷宝贝玩偶公司领薪后,两人之间的交换方向发生了变化。他不再向她要零用钱,也能量入为出。这份工作不仅仅是解决囊中空空的问题——埃迪森曾对妹妹的成功心怀怨恨,也不愿为她工作,后来却积极争取工厂总经理的职位。这一志向或许能让潘多拉腾出时间探索新产品,因此,他的受雇既能为公司带来益处,也是他的收入来源。
后来的安排与先前紧急时的付款和临时拼凑的合住公寓形成对照。埃迪森的经济情况有所好转,使他能够工作,也开始考虑换一张更大的餐桌,但他并没有表示要搬进更好的公寓或房子。叙述没有解释他为何不愿搬迁,不过这种不大的居家变化显示,他的生活不再仅仅由眼前的现金和住所问题所定义。这里的经济复苏并非突然恢复昔日的音乐收入或重新拥有那些财物,而是更悄然地转向量入为出、为妹妹的生意出力,并接受平凡的工作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