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罗妮卡
奎妮维罗妮卡是奎妮·詹金斯的祖母,出生于牙买加,是一位家长式的女性;她的关怀直接、务实,往往与直言不讳的训诫密不可分。她的回忆让她对奎妮所要求的坚强显得更为复杂——她自己也经历过被抛弃与心碎,却认为坚忍才是恰当的应对方式。当奎妮寻求心理治疗时,维罗妮卡坚持认为痛苦必须承受,而不是拿出来谈论;这使代代相传的生存准则成为她们之间冲突的根源。
家庭中的陪伴与日常照料
在一段童年回忆中,维罗妮卡带奎妮去一家牙买加面包店。她热情地向柜台后的女人打招呼,和店主们说笑着,为丈夫买了一个大面包、硬面包、布拉糕和磅蛋糕。女人把沉甸甸的袋子交给奎妮,并说趁祖母还在身边,她应该帮帮祖母。后来,维罗妮卡抱怨牙买加人有时过于自来熟。这种反差展现了她在社区中自在的一面,以及她对他人亲密举动的抗拒——她可以亲切地谈笑,却会在熟络变得私人或令人不安时感到不快。
当奎妮情绪低落、独自在浴缸里时,维罗妮卡对她的照料则更为亲密。汤姆不在,维罗妮卡走进浴室,替孙女擦洗后背。奎妮抗议说自己已经不是婴儿了,但维罗妮卡把这当作延续她在奎妮婴儿时期对她的照料。她用一块帝国皮革香皂,尽管奎妮起初觉得尴尬,她仍继续帮她擦洗。这一幕让关怀显得具体而日常,而非口头安慰——维罗妮卡以一种旧有的照料方式给予慰藉,同时又在言语中催促奎妮继续生活。
她记忆中的心碎
在帮奎妮洗澡时,维罗妮卡解释说,她也明白心碎是什么滋味。她的讲述从十四岁那年开始——她怀上了后来成为奎妮祖父的男人的孩子。那男人消失了,留下维罗妮卡与女儿玛吉姨妈和祖母住在牙买加。他不在时,她爱上了阿尔伯特,一个善良的男人;他帮她把甘蔗扛回家,也照顾她和玛吉姨妈。他们的关系一直保密,因为维罗妮卡害怕第一次怀孕后再招来更多羞耻。
阿尔伯特送给维罗妮卡一条刻有首字母“V”的金项链。她记得他的慷慨,也记得他在巷子尽头等她的情景。这件物品留存着一段不得不默默维系的关系——维罗妮卡现在仍戴着结婚戒指,但她讲述阿尔伯特的往事,揭示了一段家人显然从未知晓的早年恋情。她说不清阿尔伯特后来怎样了。她的第一任伴侣从伦敦回来时,曾在米奇姆的一间单间出租屋里找工作并攒钱;他带着维罗妮卡和玛吉姨妈去了伦敦。一年后,维罗妮卡怀上了奎妮的母亲西尔维。她把阿尔伯特带来的未解失落视为证据,说明心碎并非奎妮独有的经历,而是这个家庭一再学着承受的事情。
坚忍作为代代相传的遗产
维罗妮卡对奎妮提出心理治疗请求的回应,暴露了这套道理的局限。当奎妮告诉她自己感觉不舒服、失去了工作,也需要找人谈谈时,维罗妮卡否定了这个想法。她提起自己在青年和成年时期承受的痛苦,并设想自己的母亲会把寻求心理治疗视为疯狂。她的反对并不只是拒绝承认痛苦存在——维罗妮卡称痛苦是家中每个人都要承受的东西,因此不该有人特意为此寻求治疗。
她还以西尔维的艰难处境作为必须坚忍的另一个例证,回忆说,奎妮的母亲遭男人虐待、钱也被拿走后,只能住在旅舍里。维罗妮卡也责怪奎妮失去工作,因为她没能控制住自己。她的回应把责任放在奎妮身上,要求她忍受困境,而不是把困境视为寻求帮助的理由。这套标准源自维罗妮卡自身的经历,但在她看来,其结果是奎妮的请求听起来像是在拒绝家人的坚强。
冲突、变化与意义
争执在厨房餐桌旁升级。维罗妮卡改用语气强烈的牙买加土语,拍打桌子,并禁止奎妮前去,以此宣布讨论到此为止。当奎妮说自己可能会住到朋友家时,维罗妮卡坚持认为,即使奎妮是家中第一个取得教育和职业成就的人,也不能因此免于遵守家庭的期望;她把心理治疗重新说成另一件不该发生的“第一”。她怒气冲冲地起身去洗碗,显露出强硬的态度;这时,拄着手杖的奎妮祖父走了进来,打断了她们的对峙。维罗妮卡让他听奎妮解释,奎妮则把关于转介的信递给他。现有叙述没有交代这番交涉的结果,却表明冲突已不再是私下的意见不合,而是发展到需要另一位家庭成员介入的地步。
维罗妮卡的抗拒与她的温柔并存,并非取代温柔。孙女脆弱时,她为奎妮擦洗后背;她带着哀伤回忆阿尔伯特;她也承续着一个由离乡迁徙和艰难抉择塑造的家族历史。然而,同一段经历既让她明白心碎,也让她形成了强加给奎妮的准则——生活还要继续,所以痛苦必须忍受。在奎妮二十六岁生日那天,维罗妮卡把一个未封口的信封推过厨房餐桌,里面装着二十英镑,并建议奎妮给自己买件上衣。这份小而务实的礼物符合她表达感情的方式,后来她禁止奎妮接受治疗,则展现了这种方式的局限。通过维罗妮卡,小说呈现了韧性既是代际传承的资源,也可能成为一种期望,阻碍人们接受另一种照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