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森家庭的等级与控制秩序
好莱坞往事曼森“家庭”的等级制度通过日常匮乏以及对成员所见所忆之物的管控来实施。女性被明确排在男性之下,甚至在曼森的安排中也低于斯潘电影牧场的狗。斯奎基的特殊地位并未推翻这一秩序,而是源于她照料乔治·斯潘的用处。与此同时,查尔斯·曼森禁止看电视,影响的不只是家庭纪律——这也是一种保护团体所构建的现实、使其不受成员离开前生活的种种提醒干扰的手段。
等级与日常屈从
“家庭”中的女性处于叙述所说的二等地位,被视为不如男性;在曼森的安排中,她们甚至排在狗之后。这种排名在用餐时变成了实际规定——女性吃一碗食物之前,必须先把它递给一条狗。这不仅是口头上的侮辱,更是一条反复执行、作用于身体的规矩,明确规定谁有权在不先让给他人的情况下进食。
女性之间能得到的权威少之又少。玛丽·布伦纳是团体的首位成员,也是曼森的孩子小熊的母亲,但她在等级制度中没有任何权力地位。叙述指出,女性普遍缺乏权威,但有两个例外。三十四岁的吉普赛是女性中年纪最大的,担任招募负责人——被诱骗到牧场的人,首先会由她接待。她的地位与一项明确的组织任务相连,并不意味着她与男性普遍平等。
斯奎基拥有“家庭”社会结构中最接近权威职位的地位。她的地位有着具体的物质基础——查尔斯·曼森与乔治·斯潘达成安排,使团体得以留在牧场,而斯奎基则被指派照料牧场主人。她与其他女性的区别因此深植于团体的居住安排和劳动分工之中。她享有的有限特权确实存在,但这种特权建立在服务之上,而体系的常规规则仍让女性屈居下位。
斯奎基的家庭生活与有条件的特权
乔治·斯潘八十岁,几乎失明;他拥有的牧场已很少再被好莱坞使用。过去,这里曾把西部小镇街道租给电影和电视制作剧组,独行侠、佐罗和杰克·卡希尔等角色都曾在此驰骋;到了这一时期,旧布景已经日渐失修。斯潘的住宅里仍挤满了那些往日的痕迹,包括电影海报、褪色照片、西部马鞍收藏,以及乔治·蒙哥马利雕塑的牛仔和印第安人塑像。这位昔日的业主如今失去了大部分视力,也缺少陪伴;在这种情况下,“家庭”的到来和斯奎基的照料,成为维系团体留在此处的安排中的重要因素。
斯奎基住在屋里,逐渐成为家中的权威,连斯潘也不对此提出异议。她受指派要为他做饭、替他穿衣、打理房屋并陪伴他。她还必须提供性方面的满足,包括发生性关系和偶尔用手刺激。叙述将此描述为维持她地位的交换条件之一,而非她摆脱“家庭”性别期待的证明。她相对占优的处境是实实在在的,但也有条件——照料斯潘有助于确保团体得以居住在此,而她的地位取决于是否持续履行这项照料工作。
与其他女性的处境相比,这种特权在日常必需品上显而易见。她们做牧场杂活、翻找垃圾箱,吃腐臭的垃圾、变硬的面包、难以下咽的蔬菜以及碰伤或腐烂的水果;有时,她们还必须向超市员工提供性方面的好处,才能拿到垃圾。相比之下,斯奎基会烹煮乔治买来的食物,也会吃他冰箱里的饭菜。她宁愿花时间陪斯潘,也不愿与来牧场拜访的骑摩托车帮派成员发生性关系。这种对比表明,住进屋内让她比其他女性占有优势,却没有免除她必须遵守的性与家务条件。
这种家庭生活也让斯奎基得以不寻常地接触外界。乔治整天在收音机里播放乡村音乐,而她可以看电视;这两项特权都不向“家庭”的其他成员开放。照料工作包括带他散步,以及陪他看《大淘金》,并向这位已看不见屏幕的老人描述剧中人物正在做什么。因此,同一套把她与斯潘绑定在一起的家务日常,也为她开辟了一条接触广播和电视的狭窄途径,而她的同伴们无法享有这一途径。
曼森对现实的控制
曼森禁止团体成员看电视。叙述将他的解释与常见的家长说法——电视会毁掉孩子的脑子——作了对比——在曼森看来,电视会偷走他们的灵魂。叙述并未把这项禁令描述成对某些特定节目的普遍反感,而是指出,其目的是维护他对成员周遭环境及其现实感的控制。
节目内容与广告之间的区别,揭示了这一机制。真正令曼森感到威胁的,主要不是《贝弗利山乡巴佬》《戈默·派尔》《糊涂侦探》或《吉利根岛》的剧情,而是可能唤起人们对日常乐趣和消费生活记忆的广告。叙述具体列出图茨卷糖、水果圈麦片、克拉克巧克力棒、海尔斯根汁汽水、肯德基炸鸡、露华浓口红、封面女郎化妆品,以及《摩登原始人》咀嚼维生素。它们之所以重要,在于会让人想起一个成员们已经抛弃的世界,以及“家庭”的隔绝必须阻止其重新浮现的种种欲望。因此,管控电视不仅是针对一种设备的规定,也是限制其他生活方式图景的一种努力。
斯奎基获得豁免,暴露了这种控制并不平等。由于她在斯潘家中的地位,她想看多久电视就能看多久;“家庭”的其他成员则没有这种特权。这一例外并未削弱曼森的权威,而是反映了保障“家庭”得以留在牧场上的特殊安排。她能够接触电视,是个人性的,也依赖于她所担任的角色;更广泛的禁令则依然是管控团体共同环境的工具。
体系如何维系
这一等级制度通过彼此有别、又相互关联的依附形式运作。女性必须遵守的进食规定,使她们的从属地位变得切身而直接;她们的劳动与居住条件,则把普通成员与斯奎基区分开来;而牧场上的居住安排,又使斯奎基的照料对整个团体都具有价值。曼森对电视的管控则增添了意识形态层面——对物质条件的管理,同时伴随着对外界提醒的接触程度的管理。这些细节表明,权威通过日常惯例、资源获取和指定角色运作,而不只是通过明文命令。
因此,斯奎基的地位既是例外,也是这一体系持久存在的证据。她有自己的住处,能吃到更好的食物,能陪伴斯潘,也能看电视;然而,这些好处都取决于一种以她提供服务和性满足为基础的关系。其他女性的匮乏并不会因她相对舒适的处境而消失;这种反差反而凸显了利益分配之悬殊。叙述对“家庭”秩序的描写建立在这一矛盾之上——女性可以获得一个受到承认的位置,但她们的位置仍取决于男性主导的等级制度内部所作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