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营好莱坞“皇室级”演员的经纪业务
好莱坞往事好莱坞王室生意是马文·施瓦茨为一种以声望为基础的经纪方式所取的名字——知名演员不会被当成过气人物,而会被视为一份有价值的名册,他们的声誉能够为他们打开海外电影业的大门。这种模式的承诺既实际又具有象征意义。一个广为人知的名字可以帮助经纪人为演员安排跨市场的工作,但同一个名字也可能使演员主要被视为更受青睐明星的替代者。通过里克·道尔顿的职业生涯,本书将这门生意展现为一种谋生手段,也展现为衡量好莱坞如何给表演者排序的一把痛苦标尺。
名册的价值
马文介绍自己的方法时,坚持说没有什么比客户名单对他更重要。他说,自己与意大利、德国、日本和菲律宾电影业的联系,既来自他所代理的客户,也来自这份名单本身所代表的意义。他的区分一针见血——他做的不是过气演员的生意,而是好莱坞王室的生意。他列举范·约翰逊、约瑟夫·科顿、法利·格兰杰、拉斯·坦布林和梅尔·费勒为例,将他们的职业生涯呈现为累积而成的声望,而不是一群辉煌岁月早已过去的演员。
这番推介的力量,来自马文将经纪关系视为一种杠杆的方式。客户过去的作品与公众地位能够先于本人传到远方,使国际人脉派上用场,也让经纪人除了演员眼下是否有空之外,还能拿出别的筹码。马文几乎以仪式般的方式谈论这份名册,逐一念出成员的名字,仿佛这些名字理应刻在好莱坞纪念碑上。在他的说法中,这份名单不只是昔日成功的记录——它是一项可以在当下投入使用的资产。
为了展示这项资产如何发挥作用,马文回忆李·马文在开拍前三周退出《黄昏双镖客》中莫蒂默上校一角的事。马文说,他说服塞尔乔·莱昂内与刚刚戒酒、状态清醒的李·范·克里夫在运动员旅馆喝咖啡见面。这个故事把选角危机变成了一次撮合的实例——一位知名演员空出了档期,经纪人将他介绍给导演,一部电影也因此获得一位能够改变其前景的演员。马文将此事说成是对一种新西部片神话的贡献,并声称自己的工作在流行电影更广泛的变革中发挥了作用。
道尔顿既是机会,也是替代者
里克参加会面时,已经大致了解马文的专长——让著名的美国演员出演外国电影。马文确认这种说法大致没错,随后介绍了一门生意,其底气取决于他所代理之人的地位。他也肯定了里克在《赏金法则》中的表现。他说,这部剧很好,里克演得也好;即使马文把话题转向未来,这份成功仍值得演员引以为傲。这个区分很重要——马文并不是在说里克的电视事业毫无价值,而是要他明白,这份价值如今或许取决于市场如何利用他。
当马文解释意大利电影的选角计算时,市场的逻辑便显得更为残酷。制片方想要的是马龙·白兰度或沃伦·比蒂;如果请不到他们,就转而找伯特·雷诺兹或乔治·汉密尔顿。马文向里克保证,意大利人会想要他,但理由是他们想要史蒂夫·麦奎因,却请不到他。里克是一个能够到场的史蒂夫·麦奎因式人物。这项提议确实提供了机会——里克能够得到工作——但也明白地摆出了一套等级秩序——他获得这个角色,并非因为自己是首选,而是因为他可以代替别人。
里克听着这番职业评估时,感到眼泪开始灼烧眼眶。马文没有察觉自己造成了多大的痛苦,继续解释其中的区别。这一幕让这套商业模式的代价显露出来。名册带来的声望能够确保工作,但个别演员可能会把同一笔交易感受为一种判决——他本人的身份居于次要位置。马文看到的是市场定位;里克听到的却是,他的前景取决于自己有多像一位更受青睐的明星。
在《兰瑟》中重塑形象
当里克在《兰瑟》试播集中饰演卡勒布·德科托时,本书让马文的论点经受了一次具体检验。里克起初怀疑,服装和化妆是否仍让人认得出他。然而,当他走过西部片布景时,他在一家店铺的橱窗里瞥见自己的倒影,开始端详镜中拼凑出的角色——靴子、帽子、蓬乱的头发和棕色流苏夹克。镜中的人看起来与人们熟悉的里克·道尔顿不太相像。这种差异开始显得有用。他想到,约翰尼·兰瑟杀死卡勒布时,观众看到的就不只是杰克·卡希尔再一次死去。
里克的倒影让马文前一天说的那句话——“身处丹尼斯·霍珀式好莱坞的艾森豪威尔时代演员”——听起来不再像是侮辱,而更像是对产业变迁的诊断。摆脱了多年来一直留着的飞机头之后,里克看到了自己有可能像一位当代演员,而不是一位逐渐老去的五十年代牛仔明星。他的新造型让人联想到他可能出演萨姆·佩金帕的电影。这种改变没有抹去他的过往,而是给了他一种改变过往意义的方式。夹克上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摆动,甚至为他饰演卡勒布提供了新的肢体表现手段。
这次选角也展现了如何有意重新引导观众对一位电视演员的既有印象。吉姆·斯泰西很高兴由以杰克·卡希尔闻名的里克来演自己的对手反派。剧组原本可以选择萨姆·沃纳梅克喜欢的乔·唐·贝克,但沃纳梅克更看重让一位知名电视牛仔出演反派所带来的冲击力。因此,里克的地位不只是推销试播集的手段,也成为戏剧设计的一部分。观众会看到一位熟悉的西部片英雄占据对立角色,而吉姆·斯泰西饰演的约翰尼·兰瑟则将他击败。
这种逆转属于西部片更广泛的变革。沃纳梅克不希望《兰瑟》看起来像人们熟悉的电视牧场剧集。他追求的是意大利西部片那种更加粗粝的氛围,并通过服装和约翰尼·兰瑟——也就是约翰尼·马德里德——这一角色的塑造,走向一个更加暧昧的英雄形象。电视网不允许约翰尼留胡子,于是留胡子的便成了反派。里克的角色因此处于明星形象、电视网限制与寻求新面貌的类型片之间的协调之中。本书指出,约翰尼是电视西部片中一个格外阴暗的主角,而卡勒布则给了里克一个能够借助同一转变发挥作用的角色。
声望、局限与重新认识
好莱坞王室生意并不承诺演员会得到自己中意的角色,或是保住往日的显赫地位。这套机制依赖可以交换、比较并按照买方需求加以调整的名声。里克的选角尤其清楚地展现了这笔交易——他的名字让试播集中的冲突更有意义,但马文对国际市场需求的描述,却把他的吸引力简化为他像史蒂夫·麦奎因。为他带来价值的同一段职业履历,也可能把他限制在他人的期待之中。
然而,里克饰演卡勒布的经历让他有机会看见,旧有形象并非一成不变。他在橱窗里的倒影改变了这次选角的意义——他可以看起来不像杰克·卡希尔,而这种陌生感或许正是优势。这个角色并不能证明他的事业已经复苏,却让人看见一种可能——表演者可以借助一个被强加的类型角色继续工作,最终形成不同的银幕身份。从这个意义上说,马文描述的生意不只是一套把知名演员安排到不同市场的体系;它也是一种压力,能够迫使演员重新思考自己的名声已经意味着什么。
最后,本书把这种市场评判与里克后来对自己演艺生涯的回顾并置。特鲁迪·弗雷泽提醒他,他们所做的工作值得庆幸之后,里克第一次在十年间意识到自己合作过的演员、去过的地方、亲身经历的故事,以及自己拥有的房子——那房子是靠做自己儿时热爱的事,也就是假扮牛仔,挣来的。这份领悟并未推翻马文对里克市场价值的直率评估,而是提供了另一种衡量价值的方式——重点不在于他是不是外国电影的首选,而在于他曾经拥有一段演艺生涯,其中积累的经历与乐趣本身就值得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