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雪莉与吉尔伯特·布莱斯的关系

岛上的安妮

安妮·雪莉与吉尔伯特·布莱斯不断变化的情谊,关键在于安妮口头上说自己想要什么,与她的反应透露出的心意之间存在距离。吉尔伯特的爱意使他们昔日的相伴变得岌岌可危——安妮害怕恋情会破坏这份情谊,但他的触碰又令她无法无动于衷。他们的关系并非通过表白和立即作答而发展,而是在克制、回避,以及彼此始终是最熟悉的伙伴所带来的持久慰藉中延续。

从校园相伴到亲密

在老池塘桥边——安妮曾在学校演出的《伊莱恩》庆典上从正在下沉的“多莉号”里爬出来的地方——共同的回忆让一次傍晚散步仿佛成了跨越门槛。安妮和吉尔伯特站在升起的月亮下,西边的天空仍染着夕阳的余晖。吉尔伯特注意到她沉默不语。当他把手覆在她放在桥栏上的手上时,这个动作打破了安妮的迷醉——就在他即将开口时,她猛地抽回手,转过身去。

她把逃开说成是出于实际的顾虑。她说自己必须回家,因为玛丽拉·卡斯伯特头痛,而戴维·基思和朵拉·基思可能正在淘气。走向绿山墙小径时,她不停地说话,吉尔伯特几乎插不上嘴。日常家务生活的喧闹,为她从刚刚打断的亲密时刻中脱身提供了现成的退路,却无法抹去那一刻。两人分别时,安妮松了口气,同时意识到,一种新的局促感已经进入这段曾经显得稳固无比的友谊。

独处时,安妮一再告诉自己,吉尔伯特必须停止她所谓的浪漫傻事——在她看来,如果他继续下去,他们的友谊就会被破坏。然而,他的手留在她身上的触感仍挥之不去。那份温暖清晰地留在她的感觉中,而她也承认那种感受并不令人不快。她将此与三天前在白沙滩聚会上查理·斯隆做过的类似举动相比;回想起那件事,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这种对照凸显了安妮对吉尔伯特的反应有多么特别——相同类型的举动,来自不同的人,意义并不相同。她有意识的抗拒与不由自主的反应,指向了相反的方向。

退避、克制与他人的期待

后来一次出游时,安妮提议两人假装自己又是孩子,沿着风的方向走。前一晚的尴尬影响了他们的举止——安妮对吉尔伯特格外友善,而他学会更加谨慎后,又恢复了校园伙伴的身份。他们的努力让相处重新轻松起来,却没有化解紧张感。他们的交流表明这段友谊对两人都多么重要——安妮想要找回昔日的简单自在,而吉尔伯特愿意克制自己的感情,不再强求她作出表态。

瑞秋·林德和玛丽拉从厨房窗户望着两人。瑞秋预言他们会结婚,理由是安妮十八岁了,吉尔伯特是个男子汉,而且他的爱慕显而易见。她也担心安妮上大学后会遇到情敌,不过她承认安妮并不卖弄风情,还认为吉尔伯特比查理·斯隆更适合她。玛丽拉暗自希望瑞秋的预言成真,却对听见这种可能性被当作村里的闲谈而感到不快。她简短地回答说他们还都是孩子,这既流露出她的疼爱,也显出她不愿让安妮的未来沦为公众议论的话题。

那天晚上,安妮和吉尔伯特在情人小径上静静地并肩散步。安妮想,如果吉尔伯特总像那晚那样行事,生活就简单多了;这句话表明,他重新克制自己让她松了口气。与此同时,吉尔伯特看见安妮穿着浅色连衣裙,觉得她像一朵白鸢尾;他暗自思忖,自己是否终有一天能让她在意。两人的不同立场被并置在一起,却并不和谐——安妮希望友谊不受压力,而吉尔伯特则希望这份友谊能够成为爱情。

雷德蒙德学院的友谊

在雷德蒙德学院,他们的相伴延续到了更公开的环境中。吉尔伯特常去圣约翰街三十八号探望安妮,几乎陪她参加所有学院活动,两人的名字也常在校园流言中被联系在一起。安妮厌恶这些猜测,却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抛下老朋友。叙述强调,吉尔伯特已变得明智而谨慎——虽然还有几位学生喜欢登门拜访安妮,他却不愿过于公开地显露感情,也不愿让对手占得先机。

这些来访者包括一名身材瘦长、才思敏捷的一年级新生,一名性情开朗的二年级生,以及一名高个子、学识渊博的三年级生;他们与安妮谈论学术问题,也聊些轻松的话题。吉尔伯特并不欢迎他们的关注,但他凭借相伴时的情谊,而非公开宣称对安妮的占有,维持着自己的位置。安妮认为没有人能像吉尔伯特那样令人满意地陪伴自己。她告诉自己,很高兴他已经放弃了先前那些浪漫念头,私下里却又纳闷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他的克制保住了她所希望的轻松自在,但正因为克制如此奏效,她反而不确定他的心意,也不确定自己的心意。

大学生活中的其他要求,更凸显了彼此支持的重要,却没有改变这份关系的性质。安妮努力学习,希望赢得英语索伯恩奖学金,因为得奖就能让她第二年继续留在雷德蒙德学院,而不必动用玛丽拉微薄的积蓄。吉尔伯特也在争取奖学金。他们各自的抱负与亲密关系并行——两人不仅在校园社交生活中亲近,也共同置身于学习和努力的世界里。

未定的平衡

安妮不肯把吉尔伯特的爱慕视为显而易见的求爱,并不意味着她漠不关心。桥边的触碰、她与查理·斯隆的比较、吉尔伯特克制时她的宽慰,以及她承认他是最令自己满意的伙伴,这些都使她坚持两人只是朋友的说法变得复杂。与此同时,这些迹象并不意味着她已准备好接受瑞秋·林德所想象的浪漫未来。安妮正因为珍视这段关系,害怕改变相处方式会损害已有的一切,才会如此小心地守护它。

吉尔伯特的行事方式也相应地耐心克制。安妮在他的举动后退缩,他便回到两人熟悉的伙伴关系中,继续陪伴她,却不把自己的感情变成要求。在雷德蒙德学院,他依然保持这种谨慎的立场,尽管他留意着可能出现的情敌,也盼望安妮终有一天会在意他。因此,他们的情谊维系于一种尚未化解的平衡——吉尔伯特的爱情在日常友谊的形式之下持续,而安妮的依恋则先显现在感受和习惯中,迟迟未能被她明确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