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

陪伴埃斯梅拉达的山羊杜迦，不只是她表演中的道具，也不只是情节里一笔带过的细节。叙事反复让她在埃斯梅拉达独处和遭遇危险时陪伴在旁，而她日常的需求与举动也影响着周围的人际互动。埃斯梅拉达称她为姐妹；皮埃尔·格兰古瓦把她视作自己戏法曲目集中可能收下的徒弟；而两者分离后，杜迦认出格兰古瓦，使他们的重逢显得直接而亲切。

身份及其在埃斯梅拉达生活中的位置

这只山羊被确认为雌性，通常以杜迦之名为人所知。她最亲密的关系是与埃斯梅拉达之间的关系；埃斯梅拉达常亲自照料她，并称她为姐妹。这种关系不仅通过说明展现，还体现于反复出现的照料举动——埃斯梅拉达沉思时抚摸杜迦，拿面包给她吃，并让她陪在自己身边，一同待在巴黎圣母院的牢房里。因此，杜迦是埃斯梅拉达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而不只是表演时带出来的一只动物。

杜迦的陪伴也让埃斯梅拉达在其他方面令她孤立的处境中，有了一个熟悉的伙伴。在巴黎圣母院，她与埃斯梅拉达同住一间牢房，共度日常；巴黎圣母院遭到袭击时，她不安的咩叫声唤醒了埃斯梅拉达。叙事没有交代杜迦的想法，但让她的需求和行动产生了影响——她的饥饿引起埃斯梅拉达的注意，而她的不安则让女主人察觉外面的骚动。

与皮埃尔·格兰古瓦同桌

在一段早期与皮埃尔·格兰古瓦相处的场景中，年轻女子坐在诗人对面，杜迦就在埃斯梅拉达身边。烛光下，埃斯梅拉达抚摸着山羊的头，轻轻将它夹在膝间，注意力却飘向别处。这种对比是刻意安排的——格兰古瓦兴致勃勃地吃着摆在面前的面包、咸肉、苹果，喝着啤酒；埃斯梅拉达却心不在焉，手仍停留在杜迦身上。山羊安静的陪伴，凸显出格兰古瓦眼前的食欲与埃斯梅拉达内心的心事之间的差异。

接着，杜迦改变了交谈的走向。她轻轻拉了拉埃斯梅拉达的袖子，埃斯梅拉达便转身问她想要什么。格兰古瓦看出山羊饿了；埃斯梅拉达掰碎面包，杜迦便从她手心里吃下去。这一幕将喂食表现为两者之间亲密而平常的举动，同时也让山羊打断格兰古瓦费力试图引导的谈话。杜迦没有说话，但她的举动促使埃斯梅拉达作出回应，也给了诗人一个与她交谈的机会。

格兰古瓦称赞这只动物时，埃斯梅拉达回答说杜迦是她的姐妹。这句简短的宣告，明确说出了先前通过触摸与照料所展现的亲密。后来，格兰古瓦表示自己可以做她的丈夫，或者如果埃斯梅拉达愿意，也可以做她的兄弟；他还提出教山羊各种戏法，包括模仿巴黎主教。他的提议把杜迦纳入了他设想与埃斯梅拉达共同分享的生活；这也表明，他很容易便将这只动物当作自己抱负和消遣的对象。文本写出了他的提议，却没有表明他真的教杜迦这些戏法。

埃斯梅拉达孤立期间的伙伴

在巴黎圣母院，杜迦一直陪在埃斯梅拉达身边；后者正竭力应对孤立处境以及自己对菲比斯的感情。卡西莫多来到埃斯梅拉达的牢房时，山羊也在场；他停下脚步，注视着年轻女子与山羊优雅相依的身影。他觉得自己比不上杜迦，甚至希望自己能彻底变成动物，而不是仍然像个人。这是卡西莫多自身痛苦的比较；杜迦并未对此作出回应。她在这一刻的作用，是让卡西莫多看见那种他认为自己缺少的陪伴与自在。

卡西莫多不再来牢房探望后，埃斯梅拉达仍继续与杜迦一同度过日常。她抚摸杜迦，望着贡德洛里耶宅邸，想着菲比斯，也掰碎面包喂燕子。反复照料山羊，属于一系列日常举动；即使埃斯梅拉达的心思全系于一个不在身边的男人，这些举动依然持续着。杜迦的陪伴带来了一种延续感，但叙事并未暗示她能够消除埃斯梅拉达的思念或囚禁处境。

袭击与同格兰古瓦重逢

巴黎圣母院遭到袭击时，教堂周围的骚动愈演愈烈，杜迦正与埃斯梅拉达一同睡着。她不安的咩叫声唤醒了女主人。埃斯梅拉达起初惊恐地察觉到喧闹声与灯光，随后明白威胁来自人，而非超自然生物。因此，杜迦的警叫是具体迹象之一，表明夜间的骚乱已经波及她们的避难之所。在另一段对话中，格兰古瓦问山羊是否与埃斯梅拉达在一起，并说她也会被绞死。他的担忧表明，即使在考虑如何救她们脱身时，他仍记得杜迦也是埃斯梅拉达处境的一部分。

后来，格兰古瓦与一名蒙面同伴进入埃斯梅拉达的牢房时，杜迦比埃斯梅拉达更早认出他。她走到他膝边，在他身上蹭擦，并让自己脱落的白毛沾满他的衣服；格兰古瓦也抚摸回应。杜迦的认出与亲昵招呼，表明这份羁绊历经分离依然留存。这一幕也呼应并反转了早先的同桌场景——格兰古瓦曾提过要教山羊戏法，但此刻他们的重逢依靠的只是简单的熟悉感，而非表演。屋里的人还未完全弄清格兰古瓦为何到来，杜迦的欢迎已先让彼此的关系显露出来。

叙事意义

杜迦的出场将家庭般的亲密与情节中的重大变化联系起来。喂她吃东西打断了格兰古瓦试图进行的谈话；她的存在让埃斯梅拉达与卡西莫多有了比较的对象；她的咩叫声在袭击期间唤醒埃斯梅拉达；她认出格兰古瓦则确认两者重新取得联系。这些举动并不惊人，但每一次都改变了场景的节奏，或影响了人们对场景的理解。

叙事让杜迦在埃斯梅拉达的情感生活中占有清晰的位置，却没有把她塑造成替代人类的存在，也没有赋予她文本并未确立的动机。她进食、拉扯袖子、受到抚摸、发出咩叫声，并向熟人打招呼。通过这些具体举动，她既是一只依赖人的动物，也是共同生活中积极的存在。埃斯梅拉达称她为姐妹，表达了两者之间亲密的羁绊；故事反复描写照料、饥饿、警觉与认出熟人的情景，则赋予这份羁绊具体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