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西安伪造的汇票

吕西安伪造的汇票将经济上的绝境变成了具体的背叛——吕西安·德·吕班普雷借用大卫·塞沙尔的名义取得钱款，偿还自己和科拉莉的债务，汇票到期后却让大卫承受后果。这三张票据每张面额一千法郎，将吕西安岌岌可危的文学生活与贴现、拒付抗议和追债的商业机制联系起来。它们的影响不止于一次私下欺骗，还将塞沙尔一家推入危机，迫使吕西安面对自己造成的伤害。

汇票的制作与贴现

手头拮据时，吕西安开出三张汇票，每张面额一千法郎，分别于一个月、两个月和三个月后到期。他以惊人的精确度仿写大卫的签名，并在票据上背书。次日，他把票据拿到蛇街的一位纸张商人梅蒂维耶那里贴现，对方毫不迟疑地办理了。在这笔交易中，大卫受人信赖的名义成了吕西安取得现款的手段。

吕西安写信给妹夫，坦承自己伪造了签名，解释说他等不及邮递，并承诺汇票到期时会拿钱来偿还。这封信明确揭示了欺骗，却无法阻止它——吕西安已经让票据流通，而偿还款项要依赖他尚未筹措到手的钱。因此，这一承诺既是试图坦白，也显露出整个计划的岌岌可危。

款项的用途

这笔钱还清了吕西安和科拉莉所欠的债务。事后还剩三百法郎，吕西安把钱交给贝雷妮丝，并告诉她，即使他开口要钱，也不要给他，因为他担心自己会忍不住赌博。因此，这些汇票不只是清偿眼前的债务——它们还给吕西安留下了一小笔储备，而他已经在设法防止自己可能挥霍掉这笔钱。

这一行为发生在艺术劳动与声誉都由商业计算衡量的世界里。多里亚把出版说成投机生意，区分成名作家与无名作者，并谈到付费评论的成本以及书籍收益的不确定性。菲诺则讲述自己如何通过一项安排入股一份周刊，在让另一个人挂名主编的同时掌握报纸的控制权。在这样的背景下，吕西安伪造信用，也是把个人声望转化为金钱的另一种方式——不过，此处被借用的资产不是文学名望，而是大卫的签名及其所承载的信任。

拒付与不断增加的账目

一份后来的退汇及费用账单记载了其中一张面额一千法郎的票据，票据于一八二二年二月十日在昂古莱姆开出。票据由塞沙尔之子开给吕西安·夏东，后者亦被记作德·吕班普雷，之后票据又转交他人，最终流转至梅蒂维耶。票据于四月三十日到期，五月一日由执达员维克托-安热-埃尔梅内吉尔德·杜布隆提出拒付抗议。五月二日开具的账单显示，一笔未付的本金如何因正式追偿费用而不断增加——拒付抗议费、佣金、经纪费、印花费、利息和信件费用合计使金额增至一千零三十七法郎四十五生丁，计算中还列有一笔额外的汇兑费用。

文件中精确的数字以算术形式清楚呈现了伤害。一张一千法郎的汇票不再只是吕西安承诺日后偿还而借来的一笔钱；它已经变成一项经由商人转手、并通过法律程序强制执行的债权。各种费用都落在大卫的债务上，因此，延误与追偿使负担超过了票面金额。

对大卫与吕西安的后果

吕西安后来回到家族事务中时，从一位医生那里得知，大卫据说因来自巴黎的汇票而入狱，而且大卫的父亲拒绝帮助他。吕西安询问大卫为何入狱，随即认出那些汇票是自己的手笔。他独自与神父谈话时，承认自己开出了大卫无力偿付的票据，并说自己毁了大卫。他原以为，在先前追索汇票的风波平息后，一位富有的中间人已经替他清偿了债务；如今他明白，危险仍未过去。

大卫此前与父亲在印刷所生意上的冲突，更凸显了他的脆弱处境。大卫性情温和，厌恶财务争执；面对母亲遗产的问题，他宁愿接受苛刻条件，也不愿为了争夺遗产而打一场代价高昂、损害名誉的官司。这段经历并不能为吕西安的行为开脱；它只是说明，伪造汇票落在一个早已因与父亲的商业交易而负担沉重的人身上。汇票揭示了吕西安承诺到期时提供款项，与大卫无力偿付时所承受的债务之间的落差。

对吕西安而言，这一发现改变了他返乡的意义——他不再只把自己看成一个被自身不幸击垮的人，也意识到自己是姐姐和妹夫遭受苦难的原因。他请求神父前往昂古莱姆，向伊芙·塞沙尔和夏洛特夫人了解实情，希望弄清损害是否还有补救的可能。这些汇票仍是那项选择留下的实物凭证，其后果远远超过了它们短暂提供的那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