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仪式性食葬
异乡异客火星仪式性食葬是一种庄严的葬仪习俗——逝者选择离世后,由最亲近的朋友食用其遗体。朱巴尔·哈肖解释说,这并非捕食行为——离世者自行选择死亡,与朋友商议,并获得祖先灵魂的同意。遗体成为宗教聚会的焦点,人们借此纪念逝者,并标志其迈向古老者身份。此习俗颠覆了人类不食逝者的禁忌,但叙事坚持认为,若脱离同意、仪式以及截然不同的死亡观念,就无法理解它的意义。
仪式与信仰
哈肖描述,火星人会在与朋友讨论自己的选择并取得祖先幽灵的同意后,决定离世。离身本身被描绘为自愿、非暴力的转变;此人离开身体后,身体仍然留存。之后,最亲近的朋友会食用逝者已不再需要的遗体,以此纪念其美德。新生的幽灵会出席宴席;哈肖将其比作象征成人礼的宗教仪式——通过这一仪式,逝者获得古老者的地位。因此,死亡、追思与灵性晋升被结合在同一仪式中,而不是分成埋葬、哀悼和宗教礼拜等独立行为。
这一习俗的关键界限在于同意。哈肖强调,火星人绝不会被抓来杀掉当作食物;而在人类意义上的谋杀,似乎并非火星人的概念。这种做法不能简化为食用遗体——其明示条件包括当事人的决定、朋友的劝告、祖先的认可,以及仪式性的追思。哈肖信任瓦伦丁·迈克尔·史密斯,因为在他看来,史密斯依照火星人的价值观是文明的;尽管他也承认,自己仍难以完全理解这些价值观。
史密斯与人类禁忌
史密斯本人的反应表明,这一仪式深刻地塑造了他的道德词汇。让两名袭击者消失后,他担心自己浪费了食物,并为无法复原自己使之消失的箱子而道歉。哈肖意识到,史密斯正在用火星人的概念理解这件事,便安慰他说,那些人并不适合作为食物。哈肖接受史密斯所说的必要性,并因此采取行动;史密斯感到宽慰,不过他说,只有古老者才能在临界点上始终确信自己的行为正确。这段对话具体呈现了文化鸿沟——史密斯的说法可能令地球听众反感,而他的忧虑所表达的,却是悔意以及对何为正确行动的不确定。
后来,哈肖向杜克解释,史密斯提出食用哈肖年迈的身体时,是想献上自己所知的最高荣誉,并按照他在火星学到的价值观请求一项恩惠。杜克立刻感到厌恶,但哈肖劝他设想自己从小由火星人养育,并指出,幼年所受的教导会使人难以摆脱继承而来的态度。这段情节让禁忌成为理解的考验——史密斯的话若脱离其文化背景,听起来便像威胁;哈肖却将其理解为以陌生形式表达的敬意。
哈肖的叙述还将火星人的做法与不加区分的暴力区分开来。他把这一习俗正式的宗教场合以及逝者先前所作的决定,与人类自身禁忌失效时可能伤害他人的情形相对照。杜克称这种信仰为迷信,哈肖则请他思考自己所属教会仪式中的象征性食人行为。这一比较并没有把两种习俗说成相同,而是说明——若仅以另一社群的类别评判,一个群体的神圣实践可能显得骇人。
地球上的暴力与文化记忆
《信使号》打捞日志的叙述提供了一个阴暗的地球对照。本·卡克斯顿报告说,沃德·史密斯医生为妻子实施剖宫产;她在手术过程中死去,随后他用同一把手术刀杀死布兰特船长和自己。这段叙述既不是火星葬仪,也不是经同意的离世。它所呈现的暴力突显了小说为何重视自愿死亡与杀人的区别——表面上都涉及身体与死亡,并不能抹去自选仪式和暴力行为之间的道德差异。
据称,这份日志未向公众公开;卡克斯顿得到的消息来自一名不愿继续说下去的线人。记录遭到保密,使地球上的死亡事件部分隐而不明;与此相对,哈肖对火星习俗作了详尽解释。后来,《魔鬼与福斯特牧师》的又一个盗印版本在全美国出现,但其副本遭到焚毁,印版也被销毁。这些事件将本书反复探讨的记忆与压制问题,同社群如何控制有关死亡与宗教的叙事联系起来。
仪式、亲缘关系与阐释
小说将火星人的葬仪与建立生者持续纽带的仪式并置。帕特里夏·帕伊翁斯基接受史密斯和吉尔·博德曼递来的水时,吉尔解释说,这一仪式建立的信任与伙伴关系不可破坏。帕特里夏的决定被呈现为庄严的承诺,而非葬仪;两者的对照说明,火星人的仪式生活既包含自主选择的亲缘关系,也包含对逝者离世的尊崇。在巢穴,最内圣殿中的环形水池是接纳新成员之处;史密斯在他们尚未达到第七圈时就选定山姆和露丝与其分享水,表明灵性进阶既可以由正式阶段引导,也可以依据个人判断。
仪式也影响人们如何理解陌生的宗教象征。帕特里夏说,她身上的纹身依照皮肤上原有的图像改绘,呈现福斯特牧师生平的一系列场景;她还解释,信徒把这些纹身当作圣像和见证。吉尔听帕特里夏讲述福斯特之吻时,反应颇为不安——她既看到了帕特里夏的纯真,也意识到信徒的崇敬与自己记忆之间存在距离。在这一彼此竞争的神圣意义领域中,哈肖对火星仪式的辩护要求读者将评判与理解区分开来,同时不必抹去文化差异。
因此,火星仪式性食葬不仅是一种令人震惊的习俗。小说借此将同意设为尊重逝者与暴力之间的分界,同时揭示陌生的语言如何迅速遮蔽一种可以理解的伦理。史密斯对浪费食物的忧虑、哈肖耐心地向杜克解释,以及遭压制的《信使号》死亡记录所形成的对照,分别从不同方向探讨同一个问题——一个社会如何界定文明,取决于它赋予生命、死亡以及留下来的人的意义与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