盂兰盆节(Obon)

异人们的夏天(山田太一版)

在原田秀夫的理解中,盂兰盆节是八月的时节,许多人会离开东京前往乡间,迎接归来的亡灵。在小说中,这一日历上的解释使安静的城市不再只是空荡的背景——它烘托了原田秀夫重返浅草,以及他探望已故父母并最终向他们告别的经历。

日历与城市

节庆是通过啤酒馆里显而易见的冷清呈现出来的——原田秀夫意识到,顾客寥寥并不只是因为时辰不合适,因为东京许多人都回乡过盂兰盆节了。店铺关门,城里据说直到十七日都几乎空无一人。居民在这个时节离城,因此成为环境中具体可见的一部分,而非对宗教节庆的抽象提及。

然而,这种安静并非绝对。后来,原田秀夫与父母一同离开公寓时,购物街太过热闹,他和父亲无法在那里玩接球,尽管许多店铺都关着,交通也比平时清淡。这种反差让城市仿佛悬置于日常活动与时节性的退隐之间——它空旷到足以改变熟悉的生活惯例,却又没有空旷到让这些惯例完全消失。

浅草与归来的时节

节庆的时节伴随着原田秀夫再次穿行浅草;这个地区令他想起童年和父母。早先一次到访时,他犹豫着不去探寻那些与回忆联系最紧密的街道,担心家人过去生活的残迹若仍留存,会冲破父母去世以来他一直维持的情感克制。后来,他在田原町站下车,走进盛夏的阳光,前去再次见那对特别的夫妇。尽管他很少前来,对这个街区的眷恋仍未消退。

节庆与亡灵归来的联系,为这些相遇赋予了文化和时间背景,但叙述并未将节庆当作解释这些相遇的简单答案。相反,其意义逐渐汇聚于原田秀夫一次次往返于当下的东京与他曾以为已失去的家庭生活之间。亡者在时节中归来的意味,与他重返那些曾避而不去的地方和关系形成共鸣,同时故事也将他的经历与日历上的解释本身区分开来。

暮色中的告别

原田秀夫与父母最后一次相聚渐近尾声时,三人在渐浓的暮色中朝雷门走去,穿过国际大道,经过一家店铺,店员正在那里烤鳗鱼肝。父亲提议他们每人吃一份,原田秀夫这才意识到,他们离开公寓后谁也没有说过话。散步中的寻常细节,让即将到来的分离显得平静而日常。

原田秀夫提议晚饭前去浅草寺参拜观音菩萨,再顺道逛逛沿途的店铺。父亲回答说,他们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母亲则哭了起来。这次提议无法成为又一次普通的出游;一家人共度的时光有其限度,原田秀夫无法改变这一点。父母开始消逝时,他轻声向他们道谢,并注视着他们,没有移开目光。因此,与亡者归来相联系的时节,与原田秀夫明白自己无法阻止的告别并置在一起。

探望之后的追忆

后来,故事再次回到父母旧居所在之处,使地点的脆弱也成为原田秀夫追忆的一部分。间宫告诉他,那栋楼已经不在了,原址空无一物,四周是邻近的墙,地上杂草丛生。曾经有人居住的地址,再也无法成为另一次探望的场所。

原田秀夫以一场独特的追思仪式作出回应。他带着香、香炉和菊花来到原址;父母的骨灰葬在爱知县的家族墓地,他已有两年没有去过那里。他与间宫点香祈祷,原田秀夫还想到,今后探望时要带上父母用过的筷子。这个念头给了他再次前来的理由,却无法使被拆掉的房屋或与之相连的家庭生活重现。由此,盂兰盆节所蕴含的归来之意与小说对失去的坚持形成对照——追忆可以让原田秀夫回到父母身边,但城市以及生者与死者之间的界限,仍不受他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