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赛普
微物之神卡里·赛普是与历史之屋相关的那位不在场的英国人。他那据说仍在游荡的鬼魂出现在韦利亚·帕潘的故事里,而这座房子本身也成了小说中埋藏的历史仍会产生后果的地方。因此,卡里·赛普这个人物是由传闻、地点,以及人们自以为知道的事与那里实际发生过的事之间的差距共同塑造的。
房子与消逝的过去
卡里·赛普昔日的住所被认作历史之屋,是一处位于河对岸、与阿耶门嫩相望的旧庄园。在后来的景观中,一家酒店集团买下了这处地产,人们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从河上靠近它。客人直接从科钦乘船前来,一堵墙则将邻近的贫民窟隔绝在酒店范围之外。房子背对着阿耶门嫩——它的历史被旅游业、受限的出入和精心修饰的景观所覆盖,但这番景致无法让周围的河水变得洁净。
这所旧宅并非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场景。它的门紧锁着,窗户却敞开,叙述仿佛听见祖先在那里低语。这一意象将卡里·赛普的庄园置于实际荒废与持续存在之间。建筑虽已改作他用,其中承载的过去却并未因此消失;现代度假酒店的新用途,更鲜明地显露出此地沉重的历史与面向游客的呈现之间的距离。
韦利亚·帕潘的鬼故事
双胞胎通过韦利亚·帕潘得知卡里·赛普的事。韦利亚·帕潘声称自己是最后一个见过那所房子的人。他说那里闹鬼,并讲述了两年前的一次遭遇。当时,他正渡河寻找肉豆蔻树,闻到雪茄烟味,这让他想起帕帕奇过去抽的烟。他转过身,把镰刀朝气味传来的方向掷去,以为自己把卡里·赛普的鬼魂钉在了一棵橡胶树上。
韦利亚·帕潘讲述这段经历时,语气笃定,细节颇具戏剧性,仿佛早已把故事反复讲过。他始终没有找到肉豆蔻树,还不得不买一把新镰刀,却因相信自己制服了一个危险的鬼魂而感到满足。他的说法让这次超自然遭遇显得既自夸又有几分荒唐——一个看不见的存在被当作可以击中的敌人,尽管他掷出的武器瞄准的只是一股气味。
韦利亚·帕潘的讲述也表明,他对自己渡河来到的地方所知甚少。他不知道卡里·赛普的房子就是历史之屋,也不知道这所房子与即将降临在双胞胎周围之人身上的清算有关。鬼故事为雪茄烟味提供了一种解释,却没有解释这所房子更深层的作用。当地传说的逻辑与小说更广泛的历史逻辑并存,却并未成为同一种叙述。
梦境与历史的清算
叙述还赋予卡里·赛普另一层诡异的联系——据说他会捕捉梦境,再把它们重新做一遍,从路人那里夺走梦,尤其是双胞胎温柔的梦。这个意象将鬼魂与孩子们的想象世界联系起来,却没有表明他真的参与了后来发生的事件。卡里·赛普仍是一个处于边界上的人物——一边是讲给双胞胎听的故事,另一边是小说自身关于记忆、预感和历史后果的语言。
这条边界十分重要,因为历史之屋是过去与人谈判、讨取欠账之地的象征。双胞胎最终会渡河,进入一个他们不该踏足的地方;小说将他们在那里目睹的事情与一种留下长久印记的历史联系起来。韦利亚·帕潘并不了解这个更大的脉络,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引发灾难的一连串事件中的一环。孩子们听到的鬼故事无法解释这一连串事件,但故事发生的地点使闹鬼之说带上了不祥的意味。
超越传说而延续的鬼魅
卡里·赛普的存在是通过痕迹而非直接遭遇传达的——雪茄烟味、废弃的庄园、韦利亚·帕潘换买的镰刀,以及据说被他夺走的梦。关于被镰刀击中的鬼魂的故事,为双胞胎解释了一所荒宅何以如此;而小说中的其他场景则把同一所房子与暴力和无法被民间传说所限制的清算联系起来。
房子变成度假酒店之后,这种对照依旧存在。客人乘快艇抵达,看到游泳池、餐厅和经过精心安排的景致;在这番呈现之外,河水依旧受到污染,这处地产的历史也并未消失。因此,卡里·赛普与其说是一个经历得到完整讲述的人物,不如说是一个幽灵般的人物;小说借由他将殖民时代的遗留、当地的故事讲述、双胞胎的梦境,以及历史在变迁景观中的持续作用联系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