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教育与品格养成

怀尔德费尔庄园的房客

小说中的道德教育与成长教养并非只是传授知识,而是关乎应该教给孩子什么、他们会接触到什么样的榜样,以及谁有权塑造他们。海伦·格雷厄姆反对这种双重标准——它把男孩接触恶习视为培养坚强的途径,却要求女孩远离世事、受到保护。她试图塑造儿子品格的努力,展现了这一原则如何在家庭生活中化为实际行动,同时也显得岌岌可危,因为他的父亲能够推翻她的规矩。

道德教育原则

在与吉尔伯特·马克汉姆交谈时,海伦质疑这样一种观念——美德意味着没有任何诱惑需要抵御。吉尔伯特认为,男孩必须遭遇阻碍,并通过克服阻碍来证明自己的力量;海伦则认为,故意让孩子接触恶行,并不等同于教他作出正确选择。她曾试图让儿子远离酒类,至少避免一种有辱人格的恶习,同时也承认人生还会带来其他考验,需要人保持警觉和坚定。她的说法把道德教育视为抵抗诱惑的准备,而非人为安排的一场诱惑试验。

海伦通过追问同样的教育逻辑是否也适用于女孩,明确指出其中的性别问题。传统的回答是否定的——女孩应像温室植物一样受到悉心呵护,被教导依赖他人,并被保护起来,不让她们了解邪恶。海伦揭示了这种区别背后的矛盾。她认为,如果男女两性都可能犯错,那么一边把男孩接触禁忌之事说成塑造品格,一边又认定哪怕一丝过错的阴影都会毁掉女孩,实在毫无道理。她希望两者都能从他人的经历和更高的道德训诫中学习,从而拒绝邪恶、选择良善,无须亲自犯下过错来证明其危险。暴风雨与橡树的比喻挑战了男孩接触恶习便会变得更强的假设;她由此得出的教训是,健全的教导应使任何性别的孩子都能抵御恶习。

求爱作为早期道德养成

海伦日后身为母亲所践行的原则,与她年轻时听到的忠告有关。在她尚未萌生爱意之前,一位年长女性警告她,一旦主动追求爱情,爱情就可能在她尚未察觉、也违背她判断的时候俘获她的心。海伦受到劝告,应从一开始就保持警惕,而不要让第一个愚蠢或品行不端的求婚者赢得她的爱慕。这番忠告把道德养成视为未雨绸缪——应在诱惑演变为切身危机之前,培养判断力与自制力。小说后来的冲突使这番忠告更具分量,因为海伦教育儿子的努力与主宰自己选择的努力,都有赖于她能否在危险变得难以抗拒之前识别出来。

家庭中的相互竞争的榜样

婚后,海伦的忧虑从抽象原则转向儿子的日常环境。她担心父亲的性情与影响会塑造儿子——孩子突然兴高采烈时,她会感到不安,因为她在孩子身上看到了父亲的影子,也担心这会带来日后的后果。问题并不只是儿子是否爱每一位家长。海伦珍视儿子对她的爱,尤其担心自己能否保有足够的影响力,引导儿子走上有益于他的道路。她认为,父亲有时出于自私而赢得孩子的依恋,并借此折磨她,而不是为了孩子的福祉着想。

这场争斗在晚餐时显露出来。丈夫的男性友人还在场时,海伦试图让孩子留在育儿室,并吩咐雷切尔不要让他在甜点时间加入众人。她的命令被孩子的父亲推翻,父亲晚上把男孩带下楼。在那群人中,孩子学着像父亲那样喝葡萄酒,像哈特斯利先生那样咒骂,还坚持凡事都要遂自己的意。大人们觉得他的模仿很有趣;对海伦而言,听见成年男子的习惯出现在一个小孩子的言行之中,令她痛苦不已。这一幕表明,成长教养取决于反复出现的榜样——大人当作笑料的行为成了孩子的习惯,而母亲明确订下的规矩却失去了效力。

禁锢、改过与母亲权威的限度

海伦意识到自己无法简单地把儿子带离她所反对的影响后,恐惧更深了。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她称自己是囚徒,却说与无法救儿子免于沉沦相比,自己的禁锢算不了什么。丈夫索要她的柜子、书桌、抽屉和其他财物的钥匙,这是以强迫手段宣示控制权,也封闭了她实际行动的自由。因此,教育之争不只涉及彼此竞争的观念——海伦能否施教,取决于她能否接近孩子,以及她的努力能否经受丈夫的干涉。

丈夫不在时,海伦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她着手根除孩子身上养成的习惯,播下更好的习惯;她承认这项任务困难,却并非毫无希望。起初,她努力纠正孩子从父亲那里学来的行径;她说,恶言恶语已变得罕见,而且她已使孩子对令人醉酒的酒类产生了彻底的厌恶。这一变化为她的信念提供了具体证明——持续的榜样与教导能够塑造孩子。这也揭示了这种进步的脆弱——她希望孩子的父亲及其朋友都不会消除男孩对酒的厌恶。

因此,小说把道德教育置于原则与权力之间。海伦对性别化教育方式的批判坚持认为,应教孩子自我克制,而不该以获得经验为名把他们推向恶习。她自己的母亲实践表明,教育通过日常交往、习惯以及获得引导的机会而实现;丈夫的干涉则说明,父母的教诲很容易遭到抵消。孩子行为的转变让海伦的努力产生了实际成效,尽管家庭冲突清楚表明,仅有良好的教导并不能保证孩子得到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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