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易斯一家迁入新居

惊悦

1905年,七岁的刘易斯一家从他出生的半独立式别墅搬出,迁往更远郊野地带的一所大得多的房子。新宅扩展了他的童年世界——长长的走廊、安静的房间、供人探索的阁楼以及取之不尽的书籍,构成了他日益丰富的独处与想象生活的场所;俯瞰贝尔法斯特湾的视野,则赋予这处家园一种独特而长存于记忆中的风景。

搬迁与新宅

刘易斯的父亲日渐富裕,决定离开家里的旧居,另建一栋更大的房子。建筑商欺骗了他——排水管和烟囱都建错了,每个房间里还都有穿堂风。这些缺陷对孩子来说无关紧要。刘易斯记住的反而是房子非同寻常的规模,它大得不像家,倒像一座城市。他后来称新宅几乎是自己故事中的一个主要角色,足见房间与氛围深深融入了他对自身往事的感受。

这所房子的塑造作用,体现在它的空间与声响之中。刘易斯将自己在那里度过的童年与长长的走廊、阳光照亮的空房间、楼上室内的寂静、独自探索阁楼,以及远处水箱和管道传来的汩汩声联系在一起。瓦片下的风声也加入其中。这些并非单纯的建筑细节——它们共同描绘出一处家园,既为孩子提供了辽阔的探索天地,也有许多可供他退入独处的地方。

书籍、独处与童年

新宅里到处都是书。刘易斯的父亲买来的每一本书都留下来,因此书籍堆积在书房、起居室、衣帽间、卧室、楼梯平台的书架上,也堆在水箱阁楼里,高得齐到刘易斯的肩膀。书籍反映了他父母兴趣的变化,其中既有适合儿童阅读的书,也有一些显然并非为儿童准备的书。他没有任何禁读之物。雨天的午后,他可以从书架上一本接一本地取书,仿佛一个人走进田野,便能确定会发现一片新草叶,他也同样确信总能找到新鲜的读物。

书籍的丰盛属于更广泛的自主消遣模式。刘易斯已经学会读写,也有十几件事可做;无论在房子里还是花园中,他几乎总能找到独处之处。他的回忆显示,这次搬迁之所以重要,与其说是因为某场单一而戏剧性的变故,不如说是因为它创造了新的生活条件——可以漫步的空间、得以独处的安静,以及不受阻隔地从家庭藏书中阅读,满足童年的好奇心。

景色与外面的世界

从前门望出去,一家人可以越过广阔的田野,眺望贝尔法斯特湾和绵延的安特里姆海岸线,包括迪维斯山、科林山和凯夫山。当时贝尔法斯特湾上船只密布,这番景象令两个男孩都十分着迷,尤其是刘易斯的哥哥。夜里,汽船的汽笛声能唤起刘易斯整个童年时代。远处的船只及其声响使这片景色成为家人日常想象世界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房子外面的风光。

这片景致也赋予童年风景不断变化的重心。房子后方是距离更近、地势较低、绿意更浓的霍利伍德山丘,但刘易斯说,直到很久以后,它们才引起他的注意。起初真正重要的是西北方向的景色——夏日落日沉到蓝色山脊后方,寒鸦飞回巢中。在后来的回忆里,他还描写了山丘下方的贝尔法斯特,船厂和街道的轰鸣与喧响构成一番景象;与之相较,高处的宁静更为鲜明。由此,新宅坐落于私人童年与更广阔的景观交会之处,周围有田野、水域、群山、船只和城市喧声。

回顾中的意义

刘易斯在叙述中把这次搬迁称为自己七岁那年第一次重大变化,但它的意义是在此后的环境中逐渐显现的。大房子自成一个世界,其中的书籍和僻静空间支撑着一种日益以阅读和独处为中心的童年。俯瞰贝尔法斯特湾的景致则提供了另一种持久的印记——船只、山脊、落日以及夜间的汽笛声,始终与他对童年的记忆紧密相连。

这部回忆录后来对家庭生活和风景的描述,一再回到内在与外在体验、安静与活动,以及记忆中的地方与它们随时间获得的意义之间的对照。因此,这次搬迁标志着的不仅是住址的改变。它确立了刘易斯视为塑造性因素的物质环境,也确立了促使其童年世界扩展的家庭生活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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